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外界的暴雨声被彻底隔绝。
顶层公寓的玄关灯光惨白，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。
叶承渊松开领带。
动作很慢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扣环时，带起一阵细微的静电。
林晚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那条米白色真丝长裙还穿在她身上。
裙摆处那道原本狰狞的撕裂口，此刻已被细密的针脚缝合。
针脚很乱。
甚至能看出是谁的手笔——粗糙、急躁，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绝。
叶承渊没有回头。
他脱下西装外套，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「陈秘书说，你签了。」
他说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，而不是在询问。
林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抱着双臂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水汽，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冷冽。
疏离。
叶承渊转过身。
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清冷，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还有倔强。
「我在记者会上没签字。」
林晚开口。
声音有些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「袁世杰想让我当众出丑，让你身败名裂。我配合了他的演出，是为了保全你的股价，也是为了保全我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。」
她顿了顿。
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但保密协议？那是另一回事。」
叶承渊走近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林晚，这不是谈判。」
他停下脚步。
站在她面前半米处。
这个距离，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凝结的水珠。
「这是契约的一部分。」
「条款第七条，」他补充道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，「乙方需对双方关系及甲方商业机密严格保密，违约者将承担巨额赔偿责任，并永久终止合约。」
他抬起手。
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映着冷光。
递到她面前。
「签了它。」
林晚看着那份文件。
红色的印章刺眼。
像是一道伤口。
「为什么是现在？」
她问。
「发布会刚结束，袁世杰的人还在外面游荡。你不怕这份协议泄露出去，成为新的把柄？」
叶承渊垂眸。
看着她。
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，看不清情绪。
「正因为现在，才必须签。」
他简短地回答。
然后，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样东西。
一支钢笔。
黑色漆面，笔尖闪着寒光。
放在文件旁边。
「十分钟。」
他说。
「十分钟后，我要看到你的签名。」
说完，他转身走向卧室。
背影挺拔，孤傲，不容置疑。
仿佛刚才的一切，只是一场例行公事的商务洽谈。
林晚握着钢笔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她低头看向那份协议。
密密麻麻的字句，像是一张蛛网。
将她牢牢困住。
她想起四小时前。
那场混乱的发布会。
袁世杰故意安排的那群“粉丝”冲上台，撕扯她的裙摆。
混乱中，有人喊了一句：“袁总，这裙子是不是有点短了？”
哄笑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叶承渊当时站在阴影里。
面无表情。
直到陈秘书匆匆跑过来，塞给她一条折叠整齐的布料。
「老板吩咐，换这条。」
那是一条同款，但更短的礼服。
只有十分钟。
裁缝在车里，用别针和针线，硬生生将那件破损的长裙改成了这件短款。
每一针，都像是在缝补某种破碎的东西。
而现在，他要她签下这份卖身契。
作为交换，他给了她一件新衣服，和一个体面的结局。
多么公平。
多么……讽刺。
林晚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。
迟迟未落。
就在这时，卧室的门开了。
叶承渊走了出来。
手里拿着一条毛巾。
头发微湿。
显然是刚洗过澡。
水汽氤氲中，他的轮廓显得更加柔和，却也更加危险。
「时间不多了。」
他说。
目光扫过她手中的笔。
「还是说，你想让陈秘书进来，帮你按手印？」
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林晚咬了咬唇。
最终，笔尖落下。
墨水晕开。
形成一个黑色的墨点。
接着，是一个歪歪扭扭的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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