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，却怎么也刮不净这漫天的浑浊。
车厢内很静。
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，和窗外雷声滚过天际的闷响。
叶承渊坐在驾驶座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他没有回头。
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模糊的车流。
红灯。
绿灯。
又是红灯。
时间像被粘稠的沥青凝固了。
每一秒的停滞，都在消耗他仅存的耐心。
「陈秘书。」
他开口。
声音不高，甚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。
「晚宴还有四十分钟开始。」
后座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林晚没有说话。
她蜷缩在角落，那条米白色真丝长裙的后摆，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，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裂口边缘参差不齐。
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，刺破了原本完美的优雅。
也刺破了两人之间那层脆弱的平衡。
「交通瘫痪。」
陈秘书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，带着急促的电流音。
「袁世杰的人封锁了主要干道。警方以‘紧急安保’为由，拒绝了我们的通行申请。」
叶承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平稳。
看不出任何焦躁。
但他知道，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袁世杰想让他当众出丑。
想让他为了一个合约妻子，放弃叶氏集团的体面。
更想借此证明，他叶承渊失控了。
失控的男人，是不配执掌权柄的。
「备用礼服呢？」
叶承渊问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询问明天的天气。
「不在车上。」
陈秘书回答得很快。
「司机疏忽了。原本计划今晚更换，所以只带了常服。」
沉默。
短暂的死寂在车厢内蔓延。
林晚抬起头。
透过昏暗的车顶灯，她看见叶承渊的后脑勺。
他的头发有些凌乱，那是刚才在休息室被风卷乱的痕迹。
也是他第一次，在她面前露出这种近乎狼狈的真实感。
「所以，我们被困住了。」
她说。
声音清冷，带着一丝自嘲。
「正如袁先生所愿。」
叶承渊终于转过头。
眼神深邃。
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，映不出丝毫波澜。
「不是困住。」
他纠正道。
「是谈判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。
纯黑。
质地昂贵。
他并没有递给林晚。
而是折叠整齐，放在膝盖上。
「林晚，看着合同第三条。」
他说。
林晚愣了一下。
「什么？」
「第三条：乙方需配合甲方出席所有公开社交场合，并保持形象得体。」
叶承渊的声音低沉平稳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精准地敲进空气里。
「现在，你的形象受损。」
「你需要修复。」
「这是你的义务。」
林晚咬住嘴唇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他在用契约压她。
用最冰冷的规则，逼她就范。
就像当初签下那份该死的保密协议时一样。
毫无温情。
只有交易。
「如果我不修呢？」
她反问。
倔强。
像一只受伤后依然竖起尖刺的小兽。
「那我就只能让全上海的媒体，看到叶太太穿着破损的裙子，坐在车里哭泣。」
叶承渊说。
语气里没有威胁。
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「或者，你让我承担违约的后果。」
「股价下跌三亿。」
「家族信托解冻。」
「这些，你选一个。」
车厢内再次陷入安静。
窗外的雨声似乎更大了。
砸在车顶，像是无数颗石子落下。
林晚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男人的侧脸。
线条冷硬。
轮廓清晰。
他是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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