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苏浅公寓楼下的柏油路面。
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和垃圾,在路灯昏黄的光晕里打转。
戴深站在雨幕边缘,黑色的风衣被雨水浸透,沉甸甸地贴在背上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落,混入脚下的泥泞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扇紧闭的单元门。
他在等一个人。
也在等一个结局。
手机屏幕亮起,是一条来自陈秘书的短信,只有两个字:「到了。」
戴深没有回复。
他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并没有歪斜的领带。
动作僵硬,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严谨。
这是他在进入这场赌局前,最后的仪式。
也是他对那条该死的协议,无声的嘲讽。
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三条第二款: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
第一章时,它是悬在头顶的剑。
第二章时,它被指尖的试探打破。
第三章时,它被镜头捕捉。
第四章时,它成为媒体狂欢的谈资。
第五章时,它成了谈判桌上最锋利的筹码。
第六章,它被撕毁。
而此刻,在这暴雨如注的深夜街头,它变成了一具尸体。
一具被雨水浸泡、被欲望腐蚀、被命运践踏的尸体。
戴深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潮湿的泥土腥气。
他迈开腿,走进了雨里。
脚步声很轻,很快被雷声吞没。
……
单元楼的感应灯坏了很久。
昏暗的光线下,一个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垃圾桶旁。
那是陈秘书。
他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的防水袋。
袋子里装着的,是苏浅手中那份残缺档案的唯一备份。
乔振给他的任务很简单:拿到备份,销毁证据,然后告诉戴深,苏浅已经“自愿”放弃了追责。
陈秘书的手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他想起白天戴深看他的眼神。
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下属。
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或者,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羔羊。
“老板……”
陈秘书喃喃自语,声音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想逃。
但他知道,逃不掉的。
乔振不会放过他。
戴深也不会放过他。
除非,他做出选择。
就在这时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。
惨白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条街道。
也照亮了那个从阴影中走出来的男人。
戴深。
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秘书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质问。
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这种平静,比咆哮更可怕。
陈秘书吓得往后退了一步,脚下一滑,差点摔进污水坑里。
他慌乱地举起手中的防水袋,像是举着一块护身符。
“老……老板。”
陈秘书的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来保护苏小姐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不敢看戴深。
而是盯着地面那一滩积水。
“乔总说……只要我把这个交给您……”
“他就会保证我的安全。”
戴深向前走了一步。
皮鞋踩进水洼,溅起一片脏污的水花。
他停在陈秘书面前,距离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雨水酸腐的气味。
“保护?”
戴深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“你是想保护她,还是想出卖她?”
陈秘书猛地抬头。
“我没有!”
“我是为了保住我的工作!老板,我不想失业!”
“乔振威胁我,如果我不这么做,他就把我偷录的视频发出去!还有……还有林婉的事!”
提到“林婉”两个字时,陈秘书的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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