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苏浅公寓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戴深站在书房门口,指尖还残留着乔振办公室那股冰冷的铁锈味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从林婉公寓抽屉里找到的铜钥匙。
钥匙齿痕磨损严重,显然被频繁使用过。
但他知道,这把钥匙打不开今晚要解开的锁。
真正的锁,在苏浅的手里。
或者说,在她即将拼凑出的真相里。
陈秘书那个蠢货,以为备份视频能威胁戴深。
却忘了自己还有一个致命的疏忽。
他把那份从戴家档案室偷出来的、关于三年前车祸的初步调查复印件,落在了苏浅常去的私人图书馆借阅桌上。
那是戴深故意留下的诱饵。
也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。
如果苏浅看到那份文件,她就不会再问“我们之间有没有真的”。
她会问:“为什么是你?”
戴深吸了一口气,推开了书房的门。
苏浅背对着他,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前。
灯光昏暗,只照亮她身后那一摞散乱的纸张。
她穿着那件真丝睡裙,裙摆垂落在地毯上,像一朵凋零的白色百合。
听到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压抑了三年,终于找到出口的那种愤怒。
戴深关上门,反锁。
动作熟练得令人心惊。
他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这是《婚前保密协议》第三条第2款规定的安全距离。
禁止公共场合肢体接触。
哪怕是在他们自己的家里,只要窗外有镜头,只要媒体在窥探,这条规则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。
此刻,这道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。
比窗外的暴雨更冷。
“苏浅。”
戴深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。
他想走过去,想伸手抚平她紧皱的眉头。
但他不能。
一旦越过这一步,他就再也无法用理性的枷锁束缚自己。
更重要的是,他怕她看清他眼底的那些东西。
愧疚。
赎罪。
以及,见不得光的占有欲。
苏浅转过身。
她的脸色苍白,嘴唇咬得发白。
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泛黄的复印件。
那是车祸现场的初步调查报告。
日期:三年前十月十四日。
地点:滨海高速。
涉事车辆:戴氏集团总裁专用轿车。
驾驶员:戴深。
乘客:林婉。
结果:林婉当场死亡。
戴深轻微脑震荡,无大碍。
报告下方,盖着戴家的私章。
以及,戴深的签名。
那个签名,笔锋凌厉,力透纸背。
和现在这份复印件上的签名,一模一样。
除了……右下角有一处极细微的墨迹晕染。
像是签字的人,手抖了一下。
或者,心虚了一下。
“这就是真相?”
苏浅举起那张纸,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。
“我婆婆的死,是因为你的车技不好?还是因为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因为你当时在想别的事?”
戴深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。
疼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想解释。
想说那天他在想什么。
想说他在想怎么摆脱家族的控制,想说他在想那个雨夜里的女人究竟是谁。
但他不能说。
一旦说出口,他就成了罪人。
一个为了自由,间接害死亡妻的罪人。
“苏浅,有些话,不要乱猜。”
戴深向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靠近她,试图拿走那张纸。
“这不是你能看的。”
“我不能看?”
苏浅冷笑一声,身体向后仰去,脊背抵上了坚硬的椅背。
这个动作,让她的裙摆微微散开。
露出了脚踝上一道淡淡的疤痕。
那是三年前,她在医院照顾昏迷不醒的戴深时,不小心被输液架划伤的。
当时戴深醒来,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那道疤。
他记得。
他也记得,那天乔振也在医院。
乔振看着那道疤,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。
“戴先生,”苏浅的声音冷了下来,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总是这样,什么都不说。”
“总是这样,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瓷器。”
“好像我连承受真相的勇气都没有。”
她站起身,将复印件拍在桌上。
纸张滑落到戴深脚边。
“陈秘书昨天喝醉了,跟我说漏嘴。”
“他说,当年的鉴定报告有问题。”
“他说,刹车痕迹不对。”
“他还说……”
苏浅盯着戴深的眼睛,一字一顿。
“他说,当年负责鉴定的法医,收了乔振的钱。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戴深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陈秘书?
那个谨慎啰嗦的陈秘书?
他怎么会知道这些?
除非……
除非乔振早就布好了局。
故意让陈秘书泄露半真半假的消息。
引导苏浅自己去挖掘。
然后,在她挖到最关键的地方时,再给她致命一击。
“所以呢?”
戴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的声音依旧平稳,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”苏浅深吸一口气,眼眶微红,但倔强地不肯落泪,“如果当年真的是你失误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“我们可以一起面对。”
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,瞒着我,算计我,甚至……”
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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