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冷冽。
汪清婉推开门时,萧震天正蜷缩在病床角落。
他穿着皱巴巴的病号服,双手死死抱着一支钢笔。
那支笔是萧家的传家宝,金镶玉的笔帽,早已磨损出包浆。
他的眼神涣散,瞳孔对光没有反应。
创伤后应激障碍让他退回了孩童般的防御状态。
汪清婉没有靠近。
她站在门口,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。
那里还沾着宴会厅留下的红酒渍。
深红色的液体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斑块,像干涸的血迹。
丝绸面料僵硬地贴在腿上。
每一步走动,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是权力转移的声音。
“父亲。”
汪清婉开口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没有问候,没有关心。
只有陈述。
萧震天浑身一颤。
他没有抬头。
只是把怀里的钢笔攥得更紧。
指节泛白。
指甲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汪清婉走进房间。
关上门。
隔绝了走廊里护士的脚步声。
她走到床前。
停下。
距离萧震天一米远。
这个距离,既能施压,又不会触发他的肢体反抗。
“把笔给我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淡。
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萧震天摇头。
动作幅度很小。
像是在抗拒一个魔鬼。
他嘴唇哆嗦着。
发出含混的气音。
“不……不能给……”
“给了,就完了。”
汪清婉低头看表。
秒针跳动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她在计算时间。
萧曼被带走后的第三个小时。
黄金取证窗口期即将关闭。
一旦警方正式立案,这笔作为证物的钢笔将被封存。
她将失去直接鉴定的机会。
“父亲。”
汪清婉再次开口。
这次,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点在自己裙摆的红酒渍上。
触感粗糙。
像砂纸。
“昨晚在宴会厅。”
她说。
“你看着我。”
“看着我的裙子。”
“看着上面的酒。”
萧震天的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暴雨。
尖叫。
萧曼那张优雅而残忍的脸。
还有汪清婉那条洁白的裙子。
被红酒泼洒。
被众人注视。
被羞辱。
但他没有阻止。
他甚至默许了。
因为那一刻,他看到了萧曼眼底一闪而过的疯狂。
他知道,如果不出事,萧曼会彻底撕破脸。
而他,老了。
管不住了。
所以,他选择了沉默。
用沉默换取短暂的和平。
用女儿的狼狈,换取家族的喘息。
“我看见了。”
汪清婉说。
这句话像一把刀。
剖开了萧震天伪装的麻木。
他的眼泪突然涌出来。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