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的脚步声在锁孔前停滞。
赵特助没有推门。
他的拇指悬在拨号键上，指节泛白。
手机屏幕的光映亮他半张脸。
那张脸上没有惊慌。
只有一种精密计算后的冷漠。
他在听。
听门内的呼吸声。
听丝绸摩擦桌面的细微声响。
他在确认。
确认这场戏是否已经演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。
一旦报警。
萧曼的丑闻将公之于众。
汪清婉的证据也将随之曝光。
两败俱伤。
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
或者说是，萧曼想要看到的“失控”。
只要局面混乱。
萧震天就能以保护家族为由，强行介入。
重新掌握话语权。
赵特助按下拨号键。
声音平稳。
毫无波澜。
“喂，警局吗？”
他说。
“这里有人行凶。”
挂断。
他将手机塞回口袋。
身体向后靠去。
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。
又像是在等待猎物入网。
门内。
黑暗浓稠如墨。
应急灯未亮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。
瞬间照亮书房的一角。
汪清婉站在书桌前。
裙摆上的红酒渍在暗处泛着幽深的光。
像干涸的血迹。
又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她低头。
看着桌上那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空白处等待着签名。
萧曼瘫坐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。
肩膀剧烈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愤怒。
她恨这种无力感。
恨自己引以为傲的权势。
在这一刻变得如此脆弱。
“你疯了。”
萧曼抬起头。
眼神怨毒。
“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萧家的丑事？”
汪清婉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伸出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协议上的名字栏。
那里写着萧曼儿子的名字。
现在，那个名字将被划掉。
取而代之的。
是汪清婉的名字。
以及汪家对萧氏集团51%的股权控制。
“曼姨。”
汪清婉开口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“照片不会曝光。”
“除非你签字。”
“否则，我会把它发给媒体。”
“顺便附上海外账户的流水单。”
萧曼浑身一僵。
她盯着汪清婉。
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破绽。
但没有。
汪清婉的眼神像一潭死水。
深不见底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这让萧曼感到窒息。
门外传来警笛声。
由远及近。
尖锐的声音刺破夜的宁静。
萧曼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她知道。
时间不多了。
警察到达后。
一切都将无法收拾。
她必须做出选择。
要么坐牢。
要么签字。
“好。”
萧曼挤出这个字。
声音嘶哑。
像砂纸磨过喉咙。
她挣扎着站起身。
双腿发软。
差点再次摔倒。
但她撑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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