侍者托盘倾斜。
深红色的液体泼出。
像血。
落在汪清婉纯白的裙摆上。
她没躲。
也没叫。
只是低头看了一眼。
污渍在丝绸上蔓延。
迅速,且不可逆。
萧曼坐在主位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。
眼神像钩子。
“清婉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温柔得让人发冷。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?”
“这可是萧家的家宴。”
“弄脏了衣服,不要紧。”
“要紧的是,心乱了。”
赵特助站在一旁。
递上一块手帕。
动作恭敬。
眼神却带着审视。
他在等。
等汪清婉失态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准儿媳”崩溃。
只要她哭出声。
或者尖叫。
萧震天就会觉得她情绪不稳定。
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继承人。
是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的。
汪清婉接过手帕。
轻轻擦拭。
动作很慢。
每一寸布料都被抚平。
她没有抬头。
“我不乱。”
她说。
语速极慢。
字句精简。
没有形容词。
只有事实。
“父亲需要签字。”
“婚约需要确认。”
“其他的不重要。”
萧曼笑了。
笑声尖锐。
刺耳。
“其他不重要?”
她站起身。
暗红色的旗袍包裹着丰腴的身躯。
像一条蛇。
“清婉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家里。”
“只有权力和利益才重要。”
她走到桌前。
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纸张泛黄。
边缘卷曲。
“这是你母亲当年的遗嘱副本。”
她扔在桌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上面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“她自愿放弃所有继承权。”
“将萧氏集团的全部股份。”
“留给我和震天。”
汪清婉停下动作。
手帕停在裙摆的污渍处。
她抬起头。
看着那张纸。
眼神清澈。
像一潭死水。
“假的。”
她说。
萧曼的笑容僵住。
玉扳指停住了转动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。”
汪清婉重复。
“这张纸是假的。”
“笔迹不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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