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门虚掩着。
缝隙里漏出一线昏黄的光。
汪清婉停在门外。
裙摆上的红酒渍已经干涸。
变成暗褐色的斑块。
像某种陈旧的伤疤。
她伸手。
指尖触到冰凉的铜把手。
没有推开。
而是侧耳倾听。
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
还有纸张翻动的脆响。
赵特助的声音很轻。
“萧董,该吃药了。”
那是镇静剂的味道。
汪清婉闻到了。
空气里弥漫着苦杏仁的气息。
萧震天在服药。
而且剂量不小。
这是萧曼的手笔。
她在削弱父亲的清醒度。
为了今晚的签字仪式做最后的铺垫。
汪清婉收回手。
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推门而入。
红木办公桌后。
萧震天靠在椅背上。
脸色灰败。
眼皮沉重地耷拉着。
眼神涣散。
看不出焦距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文件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赵特助站在一旁。
手里端着温水杯。
目光警惕地扫过汪清婉。
像是在评估威胁等级。
“父亲。”
汪清婉开口。
声音平稳。
没有起伏。
萧震天迟缓地抬起头。
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似乎花了很长时间才辨认出她。
“清婉……”
他喃喃道。
声音沙哑。
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纸。
赵特助上前一步。
挡在两人中间。
“汪小姐,萧董需要休息。”
他说。
语气恭敬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。
汪清婉没有看他。
视线越过他。
落在萧震天手中的文件上。
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。
受让方一栏,空着。
但印章的位置,已经盖好了。
红色的印泥鲜艳刺眼。
像血。
“我不打扰您休息。”
汪清婉说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玉扳指。
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我只是来送一样东西。”
赵特助皱眉。
想挥手让人赶走她。
萧震天却抬起手。
制止了他。
他的动作很慢。
像是生锈的机械。
目光落在玉扳指上。
又移到汪清婉脸上。
“你……怎么进来的?”
他问。
意识模糊中,他记得有人守在门口。
汪清婉走近。
绕过赵特助。
走到桌前。
裙摆轻轻扫过地毯。
无声无息。
只有那抹暗红色的污渍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突兀。
“赵特助去洗手间的时候,我进来的。”
她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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