宴会厅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冷硬的光,切割着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。
汪清婉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。
裙摆拖过大理石地面,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那条白色高定礼服上,红酒渍并未完全洗净。
在灯光下,它像是一朵枯萎的血色玫瑰,顽固地绽放在纯白底色上。
她没有换衣服。
这是她的宣言。
也是她的武器。
主桌旁,萧曼坐在丝绒高背椅上。
暗红色旗袍包裹着她丰腴却紧绷的身躯。
手里那枚玉扳指,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笃。笃。笃。
节奏缓慢,却像倒计时。
萧震天靠在椅背上,脸色灰败。
赵特助站在阴影里,眼神躲闪,不敢与汪清婉对视。
汪清婉走到空位前。
坐下。
动作流畅,没有一丝迟疑。
“坐。”萧曼开口。
声音尖细,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
“这裙子脏了,还穿出来丢人现眼?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嗤笑。
那些笑声像针,扎在耳膜上。
汪清婉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。
“酒是意外擦掉的。”她说,“痕迹还在,证明我处理过。”
萧曼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处理得真‘漂亮’。”
她挥手示意。
一名侍者端来一杯香槟。
杯壁凝结的水珠,顺着指尖滑落。
“既然来了,就喝一杯。”
萧曼盯着她。
“敬你父亲早日康复。”
汪清婉看着那杯酒。
深金色的液体,在杯中晃动。
她没有碰酒杯。
而是从手包里,拿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文件。
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纸张边缘,压住了萧曼正在转动的玉扳指。
“我不喝酒。”
她说。
“但我有一个问题。”
全场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。
萧曼眯起眼睛。
“什么问题?”
汪清婉翻开文件。
封面上,印着一行小字:《精神状况评估报告》。
日期:三年前。
签署医生:林远舟。
结论:轻度焦虑倾向,建议避免高压环境。
这份报告,是萧曼今晚准备的杀手锏。
目的是在签字前,彻底击碎汪清婉的心理防线。
让她当众失态,让所有人相信,她是一个情绪不稳定的疯子。
一个无法掌控家族命运的废物。
汪清婉将报告推到萧曼面前。
“这份报告,伪造得很用心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。
每个字都像冰棱。
“但有一个漏洞。”
萧曼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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