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施家豪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玄关处的灯光惨白,将温以宁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她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身上的白色真丝长裙依旧湿漉漉地贴在腿上,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的硬块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又像是一个无法抹去的烙印。
就在十分钟前,这道伤疤还象征着羞辱。
现在,它成了勋章。
警察的手铐“咔哒”一声合拢,扣住了施宴的双腕。
金属冰冷的触感,让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施家少爷浑身颤抖。
他被两名警员架着,双脚离地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温以宁身上,瞳孔涣散,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呢喃:“不可能……爷爷会救我……你是假的……你全是假的……”
温以宁垂下眼帘。
看着那双曾经高高在上、此刻却充满恐惧的眼睛。
她没有说话。
只是抬起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像是在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施宴愣住了。
他预想过尖叫,预想过哭泣,甚至预想过歇斯底里的质问。
但他没预见过这种平静。
这种平静比愤怒更让人心慌。
因为它意味着,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温以宁早已完成了蜕变。
不再是那个需要靠联姻来挽救家族的企业家女儿。
而是一个猎人。
一个耐心等待猎物落网,然后优雅收网的猎人。
“温小姐,请出示证件。”一名警员转头看向她,语气公事公办。
温以宁收起手帕,递出身份证和律师函复印件。
她的指尖稳定,没有丝毫颤抖。
但在递交的瞬间,她余光瞥见客厅尽头的大门被推开。
施老爷子来了。
老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黑檀木拐杖。
他的脸上没有惊讶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那是权力崩塌前最后的沉默。
林管家跟在老爷子身后,低着头,像个影子。
他的眼神扫过温以宁裙摆上的污渍,又迅速移开,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,不配进入他的视线。
温以宁知道,他在等。
等老爷子做出决定。
是保儿子,还是保家族?
这是一个选择题。
但施老爷子给出的答案,往往不是选择,而是牺牲。
“以宁,”施老爷子的声音沙哑,带着老年人特有的颤音,“把那些东西收起来。”
温以宁抬起头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书房里的账本,还有那枚怀表。”
老爷子一步步走过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跳的节奏上。
“阿宴虽然糊涂,但他毕竟姓施。”
“只要证据不在外面,施家就还是施家。”
“你把事情闹到这一步,是想让施家成为全市的笑话吗?”
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。
实则是在威胁。
用温家的声誉,用外界对施家的看法,来压温以宁妥协。
只要温以宁撤案,或者销毁部分证据,施家就能保住最后一块遮羞布。
温家也能拿到下一季度的独家代理权。
两全其美。
多么诱人的筹码。
温以宁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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