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林家老宅的书房角落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夜火盆烧尽后的焦糊味，混合着沈曼身上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水气。
林晚站在暗室的铁门前，手指轻轻搭在冰冷的门把手上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那扇厚重的橡木门，而是落在自己裙摆上。
那里曾经有一道咖啡渍，后来被备用裙掩盖，又在晚宴上染了红酒，最后在那件白色的真丝连衣裙彻底化为灰烬后，它本该干净如初。
但此刻，裙摆深处似乎还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味。
那是沈曼的恐惧留下的余温。
「咔哒。」
门锁转动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。
赵伯坐在阴影里的藤椅上，手里捏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手帕。
他是父亲生前的老管家，也是这个家里唯一还守着旧规矩的人。
他的背佝偻着，像一张拉满却不再反弹的弓。
林晚没有立刻开口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看着他那双浑浊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沈曼的人已经封锁了老宅的所有出口。
以“涉嫌妨碍司法调查”为由，扣下了赵伯所有的通讯设备。
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切断林晚与外界的最后联系。
他们以为，失去了遗嘱附录这张底牌，林晚就只是一只待宰的鸡。
但他们错了。
林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走到壁炉前，那里还堆着昨晚烧毁白裙剩下的残骸。
她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后一张全家福。
照片上的父亲笑得温和，母亲依偎在他身边，年幼的林晚举着一朵向日葵，笑得没心没肺。
那是林家最后的温情，也是赵伯心中唯一的净土。
「赵伯，」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自言自语，「您说，这张照片，值多少钱？」
赵伯的手指猛地一颤，手帕掉在地上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张照片。
林晚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。
「嗤。」
蓝色的火苗窜起，舔舐着相纸的边缘。
照片上的笑脸开始卷曲、变黑，最终化作一团飞舞的黑灰。
林晚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。
她没有尖叫，没有哭泣，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团火焰，直到最后一丝纸张的痕迹消失殆尽。
然后，她转过身，看向赵伯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赵伯，」她问，「现在，我还有退路吗？」
赵伯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看着林晚那双冷静得近乎冷酷的眼睛，突然意识到，那个曾经会在父亲面前撒娇、会在母亲坟前哭泣的女孩，已经死了。
活下来的，是一个为了复仇可以不择手段的怪物。
或者说，是一个彻底的孤家寡人。
「你……」赵伯的声音颤抖着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，「你连这个都……」
「因为我不需要退路，」林晚打断了他，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，「一旦有了退路，人心就会软。人心一软，刀就不快了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踩在赵伯的心跳上。
「沈曼的人在外面等着，」林晚继续说道，字斟句酌，「他们想让你交出账本，或者，让你闭嘴。」
「但你心里清楚，」她停顿了一下，眼神锐利如刀，「如果你不交出来，他们会怎么对付你？如果你交出来了，我又会怎么对待你？」
赵伯浑身僵硬。
他知道林晚说的是事实。
沈曼虽然被带走，但她背后的势力并未完全消散。
而那些私人律师团队，随时可能用更卑劣的手段来报复林家。
至于林晚……<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