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林家老宅的餐厅里冷气开得很足。
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，封存着令人窒息的静默。
长条餐桌尽头，沈曼坐在那里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的旗袍，领口盘扣紧束，勒出一种病态的精致。
手里捏着一块绣着金线的帕子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她的目光慵懒地扫过桌面，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鸡，又像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码。
林晚坐在对面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沈曼，而是看着面前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遗嘱确认书。
纸张洁白，墨迹未干。
那是父亲留给她的最后一点体面，也是沈曼企图染指的肥肉。
「晚晚，」沈曼开口了，声音甜腻得像掺了糖霜的毒药，「签了字，以后这家里的事，你就别操心了。」
「你年轻，该去看看世界。」
林晚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抬起手，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动作极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。
「沈姨，」林晚的声音很轻，字斟句酌，「世界很大，但我更喜欢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」
沈曼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。
她眯起眼睛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轻蔑。
「你以为你守得住？」
「那个信托基金，名义上是你的，但管理权在我手里。」
「只要你稍微……情绪不稳定一点，或者做出什么有失体面的事，我就能以监护人失职为由，申请接管。」
林晚终于抬起头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「是吗？」
她反问了一句。
语气平缓，却像是一把钝刀，缓缓割开了沈曼伪装的平静。
就在这时，林晚站起身。
她没有走向门口，而是走向了餐厅角落的那个铜制火盆。
那里燃着炭火，是为了驱散深秋的寒意。
但在林晚眼里，那更像是一个审判台。
她从随身的包里，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件白色的真丝连衣裙。
第一章时，它被滚烫的黑咖啡弄脏，褐色的污渍像活物般蔓延；第二章，它被临时替换的备用裙掩盖，却仍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异味；第三章，它在晚宴上被故意泼上红酒，猩红如血；第四章，它被剪裁破坏，试图阻止她再穿；第五章，它被归还给林晚时，已是一堆无法修补的废料。
而现在，它是完整的。
或者说，它以一种更残酷的方式完整着。
林晚将裙子轻轻抖开，挂在火盆旁的椅背上。
真丝面料在冷空气中泛着幽微的光，像是一层剥落的皮。
沈曼的脸色变了。
她认出了这件裙子。
那是父亲生前最宠爱的那件，也是林晚在葬礼上唯一穿着的丧服。
「你想干什么？」沈曼的声音尖锐起来，手中的帕子揉成了一团。
林晚没有看她，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微型U盘。
上一章里，那枚U盘落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林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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