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没散尽，红星裁缝铺的铁门被推开时，发出了一声干涩的摩擦音。
常婉站在操作台前，腹中那股灼烧感并未因一夜的睡眠而消退，反而随着胃液的翻涌，变成了一种沉甸甸的下坠感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，那里平坦依旧，没有任何异样。
那张照片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连同那些关于美的证据，一起化作了她身体里最隐秘、最肮脏的一部分。
“常姐，贺主任来了。”小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带着几分刻意的轻快和不易察觉的试探。
常婉的手指微微一颤，针尖刺破指尖，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。
她没有去擦，只是将染血的针在嘴唇上轻轻抿了一下，咸腥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层薄纱覆盖在喉咙上。
贺建国走进铺子时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，显得拘谨而刻板。
他手里攥着那支红色的钢笔，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尺子，从门口的算盘扫到墙上的挂钟，最后定格在常婉身上。
“今天怎么这么早？”
贺建国的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常婉抬起头，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，那是她习惯性的伪装。
“想着早点把老李头那条裤子改好，免得耽误人家上班。”
她一边说着，一边用抹布擦拭着工作台。
动作缓慢，优雅，仿佛刚才吞下照片的不是她。
贺建国没有立刻接话，而是径直走向角落的那个铁柜。
那是存放布料的地方。
柜子上了锁，钥匙在他腰间晃了晃。
“昨晚听说有人看见你在铺子里逗留到很晚？”
他突然问道，手指搭在锁孔上，却没有打开。
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小翠那个丫头在搞鬼。
但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，只是停下手中的动作，抬起眼皮，目光清澈而无辜。
“贺主任说笑了，我昨晚一直在家里给丈夫收拾下乡的行囊。”
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毕竟明天他就走了，心里有些乱，可能走得急了些，让邻居误会了。”
贺建国盯着她看了许久。
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井，试图从中捞出一点谎言的痕迹。
常婉迎着他的目光，不躲不闪。
她知道，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是苍白的。
只有沉默，和手中的活计，才是最好的回答。
“是吗？”
贺建国冷笑一声，终于打开了柜门。
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各种布料，的确良只有一卷，静静地躺在最上层。
蓝色的底色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。
那是这匹确良最后一次以“商品”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野。
常婉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柜台前，从身后拿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工装裤。
这是她用那匹确良做成的“成品”。
表面上看，它是一条标准的、毫无特色的直筒工装裤，符合所有关于“朴素、耐用、统一”的规定。
但在裤腿的内侧，隐藏着一个精心设计的秘密。
“贺主任，请您过目。”
常婉双手递上裤子，姿态恭敬，却又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坚韧。
贺建国接过裤子，并没有立刻检查。
他先是用手指捏了捏裤腰的厚度，又抖开裤腿，看了看垂坠感。
然后，他的目光落在了常婉的手腕上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红痕，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。
“手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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