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色官服的衣摆扫过门槛，带起一阵冷冽的松香。
那脚步声戛然而止，像是一把无形的刀，切断了赵夫人即将落下的杀意。
两个持棍的家丁僵在原地，麻绳半悬在半空，进退不得。
沈清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指尖却死死扣住那顶凤冠的边缘。
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，但她不敢松手。
就在这一寸之间，空气仿佛凝固。
赵夫人的脸色由红转白，又由白转青。
她捏着沉香木佛珠的手微微颤抖，指节泛出青白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来人并未立刻回答。
他缓缓步入内室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满地狼藉，最后落在沈清手中的凤冠上。
那是京兆尹少尹，裴寂。
沈清认得他。
三年前，父亲蒙冤入狱时，曾有一位御史试图翻案，却被此人以“证据不足”为由驳回。
如今，这位冷面阎王出现在这里，究竟是为了救人，还是为了灭口？
“侯府大婚，怎敢惊动朝廷命官？”
赵夫人强压下心中的恐惧，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“不过是个不懂事的丫头，冲撞了吉时，本夫人正在管教。”
裴寂没有看她，只是俯下身。
他的影子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沈清屏住呼吸，心跳如鼓。
她看见那只戴着玉扳指的手，轻轻拈起凤冠底座上那一抹暗褐色的痕迹。
“这不是血。”
裴寂的声音低沉，听不出情绪。
赵夫人愣了一下：“什么？”
“这是朱砂混合了金粉。”
裴寂抬起眼，目光锐利地刺向赵夫人，“侯府的嫁妆里，为何会有皇商专用的‘赤金砂’？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闷雷，炸在众人耳边。
赵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她手中的佛珠“啪”地一声断裂，珠子滚落一地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什么！”
她指着沈清，手指颤抖，“是她！是她偷换了东珠，还伪造血迹陷害小姐！”
沈清心中一凛。
她知道，机会只有一次。
若不能将此事上升到公案层面，她必死无疑。
“母亲。”
沈清抬起头，声音低微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奴婢不敢诬陷夫人。”
“但这凤冠上的血迹，并非奴婢所留。”
“而是三年前，那位失踪的皇商之子，林渊留下的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室哗然。
赵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猛地扑上来。
“放肆！一个贱婢，也敢妄议朝堂旧案！”
她伸手去夺沈清手中的凤冠，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“把这脏东西扔出去！烧了它！”
两个婆子上前，试图强行拉开沈清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