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房内的红烛烧得极旺，金线绣成的龙凤呈祥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沈清被两个粗使婆子死死按在床沿，膝盖下的红木地板硬得像冰。
远处祠堂的寒气似乎还黏在她的骨缝里，可这屋里却热得让人窒息。
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合欢香，甜腻得发苦，像是要掩盖某种腐烂的气息。
“沈清，你倒是识相。”
赵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织金比甲，在这满室红光中，竟显得几分妖异。
“姐姐吉时将至，容不得半点瑕疵。”
赵夫人抬眼，目光如刀，刮过沈清惨白的脸。
“这凤冠上的血，还有那颗珠子……都是不祥之物。”
“侯府体面，岂能毁在一个贱婢和一颗死珠子上？”
沈清垂着头，声音低微，却字字清晰：
“夫人明鉴，奴婢并未动那凤冠半分。若说是不祥，怕是有人故意栽赃。”
“放肆！”
赵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她冷笑一声，身子微微前倾：
“证据确凿，你还敢狡辩？林嬷嬷亲眼看见你靠近嫁妆箱。”
“再说了，除了你，谁会对婉儿的婚事如此‘用心’？”
沈清心中一沉。
林嬷嬷确实看见了。
但她为什么沉默？
是因为恐惧，还是因为利益？
沈清不敢深想。
此刻，她唯一的生路，就是拿到那顶凤冠。
只有确认了空托里的血迹来源，才能证明这不是诅咒，而是谋杀未遂后的灭口。
“夫人，”沈清抬起头，眼中含泪，语气却异常平静，“吉时只剩半个时辰，若此时搜查新娘头面，恐冲撞喜气，坏了姐姐的好姻缘。”
“本夫人自有分寸。”
赵夫人挥了挥手。
“来人，取净盆来。”
门外立刻走进四个穿着灰衣的婆子，手中端着铜盆。
盆里盛着清水，水面漂浮着几片青叶，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那是醋和石灰混合的味道。
沈清瞳孔骤缩。
这是要洗去底座上残留的金粉和血迹！
一旦洗净，所有的痕迹都将消失无踪。
到时候，这颗东珠就真的是“丢了”，而她沈清，就是那个偷窃主家财物、诅咒新娘的罪人。
“住手！”
沈清突然挣扎起来，想要起身。
那两个婆子力气极大，将她牢牢压制在床上。
“夫人，不可啊！”
沈清大声喊道，声音因用力而变得嘶哑。
“那是证物！若是清洗了，如何查明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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