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外的唢呐声忽远忽近，像钝刀子割肉。
沈清跪在青砖上，膝盖早已失去知觉。
那顶残缺的凤冠被随意扔在一旁，金珠散落，那颗本该温润饱满的东珠位置，空出一个刺眼的黑洞。
赵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转得飞快。
“咔哒，咔哒。”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沈清的心口。
“半个时辰到了。”
赵夫人眼皮都没抬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沈清，你若说不出个所以然，这顶凤冠便是你偷换的证据。侯府嫁女，岂能容你这般不祥之人？”
沈清低着头，发髻上的步摇垂下，遮住她眼底翻涌的恨意与恐惧。
她知道，这不是家务事。
这是灭口。
“夫人。”
沈清忽然开口，声音轻颤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奴婢不敢偷换。但奴婢记得，这凤冠并非出自京城御用工坊，而是三年前，由城西‘聚宝斋’的金匠李三打造。”
赵夫人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那一瞬，祠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。
林嬷嬷站在赵夫人身后，尖细的嗓音压得极低：“小姐，您说……那个李三？他不是早就畏罪潜逃了吗？”
赵夫人眼神阴鸷地扫过沈清。
她没想到，这只待宰的羔羊，竟敢把矛头指向那桩旧案。
“畏罪潜逃？”
沈清缓缓抬起头，目光越过赵夫人，看向祠堂门口那道缝隙透进来的光。
“若是潜逃，为何凤冠底座里，会藏着李三的学徒代号？”
裴寂不知何时已站在祠堂门口。
他一身官服，腰间佩刀未解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。
两名衙役分立两侧，手中握着铁链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聚宝斋金匠铺，封锁了吗？”
裴寂的声音不大，却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。
赵夫人脸色煞白，强撑着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暗红色织金比甲的衣襟。
“裴大人，这是侯府家务……”
“家务？”
裴寂冷笑一声，迈步走入祠堂。
他的目光落在地上那顶凤冠上，尤其是那个空缺的位置。
“皇商旧案牵连甚广，若这颗东珠里真藏着前朝贪墨的账目，这便不是家务，是谋逆。”
他蹲下身，并未触碰凤冠，只是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空洞。
“沈清，你说李三是凶手，证据呢？”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掏出那枚一直攥在手心的金屑。
那是她从枯井边捡到的，也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“证据不在我手里，在金匠铺的地窖里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压低，带着几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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