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时将至，外头的唢呐声已经吹得震天响，像是催命的符咒，一声紧似一声地往人耳朵里钻。
新房内室却静得可怕，只有铜盆里炭火偶尔发出的“噼啪”轻响。
沈清跪在铺着厚厚绒毯的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她不敢动分毫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张紫檀木梳妆台。
台上放着那顶少了一颗东珠的凤冠。
金线缠绕，点翠斑斓，唯独那颗原本该在最中央的位置，如今空荡荡的，像个张大的嘴，等着吞噬侯府的体面，也等着吞噬她的命。
赵夫人刚才那句“若是吉时前凑不齐，便以盗窃论处”的话，还在耳边回荡，冷得像冰碴子。
沈清垂着眼，手指在袖中微微颤抖。
她不能哭，也不能慌。
眼泪是弱者的借口，慌乱是死者的墓志铭。
她必须在那顶凤冠被戴上之前，做最后一件事。
那是她唯一的生路，也是唯一的筹码。
沈清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血气，缓缓站起身。
她走到梳妆台前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丝底座。
金属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底，让她清醒了几分。
她从袖中掏出那枚刻着“赵”字的空托。
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，她用尽全身力气，将那枚小小的、不起眼的空托，塞进了凤冠内衬与底座之间的夹层缝隙里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暗扣，是她前世今生观察了无数遍才找到的机关。
只要轻轻一按，空托便会隐没其中，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这是证据。
证明这颗珠子并非失踪，而是被人刻意取走，且藏在了这最显眼的地方。
只要日后有人追究，这空托便是铁证。
沈清的手指刚松开，准备退后一步。
房门突然被推开。
一阵香风袭来，夹杂着淡淡的血腥味。
贴身侍女春桃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她手里端着一盏温热的参汤，脚步却有些踉跄。
“姑娘……”春桃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夫人让您再检查一下头面。”
沈清心头一沉。
检查？
这个时候检查？
她转过身，看着春桃那双躲闪的眼睛，心中已有几分猜测。
林嬷嬷的人，这么快就来了吗？
还是说，赵夫人根本不信任她，连最后一点时间都要派人监视？
“春桃姐姐请进。”沈清低声说道，语气谦卑，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她将手从凤冠上移开，退后半步，做出顺从的姿态。
春桃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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