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的雨,闷在云层里,像一块吸饱了水的湿棉絮,死死捂住岑府的门窗。
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谭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触碰到那只青瓷盏的边缘。
粗糙的断裂感顺着神经直冲脑门,紧接着是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盏沿那道新鲜的缺口,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这与岑老爷昨夜信誓旦旦说的“明日必有新器供奉”形成了荒谬的反差。
她垂眸,看着那抹残缺。
没有声张。
只是默默收起缺口盏,将其置于供桌最显眼的位置。
她要在这件死物上,审判活人的谎言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岑老爷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绸缎长袍,手里捏着一块湿帕子,眉头紧锁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与谭氏对视。
“夫人。”
岑老爷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试图维持家长威严,却掩不住眼底的心虚。
“今日是大祭,这……这盏若是不妥,不如换一只?”
谭氏没有回头。
她拿起旁边的一支红烛,火苗跳动,映照着她清冷的面容。
“夫君说,新器在路上。”
她的语气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如今路到了吗?”
岑老爷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手中的湿帕子被攥得更紧,指节泛白。
“路上……有些耽搁。”
他含糊其辞,眼神飘向一旁的族老团。
大房叔父正眯着眼打盹,二房姨娘缩在阴影里,似乎对这场对峙毫无兴趣。
只有管家周伯低着头,冷汗顺着鬓角滑落。
他知道,新器根本没下单。
这是府中的秘密,也是岑老爷的丑事。
“耽搁多久?”
谭氏转过身,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岑老爷脸上。
“从昨夜许诺,到如今祭祖,已有两个时辰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鞋底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夫君可知,宗族大祭,礼器不可缺,更不可迟。”
岑老爷脸色一白。
他没想到谭氏会如此步步紧逼。
若是换了旁人,或许会被他的气势吓退。
但谭氏不同。
她早已察觉丈夫纳妾的迹象,借此事试探,早已做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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