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还未散尽,祠堂内的空气却已稠密得令人窒息。
香炉里燃着沉水香,青烟笔直上升,却在触及梁柱的瞬间被某种无形的压力压弯了腰。
谭氏站在供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柄未出鞘的寒剑。
她手中托着那只缺口的青瓷盏。
盏身冰凉,釉面在透过窗棂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青色光泽。那道缺口狰狞地横亘在盏沿,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。
岑老爷站在她身侧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换了一身崭新的靛蓝绸缎长袍,试图用这身华服掩盖昨夜赌坊里的酒气与颓势。可他那双游移不定的眼睛,还有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,无一不在出卖他的心虚。
“夫人。”
岑老爷的声音有些干涩,他抬起手,似乎想接过那只青瓷盏,“既是大祭,何必执着于这只残器?周伯,去把库房里那套新买的官窑茶具取来……”
“夫君。”
谭氏打断了他。
她的声音很轻,平缓得像是一潭死水,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。
她没有看岑老爷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青瓷盏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粗糙的断口。
“这套新器,可是为了祭祖特意定制的?”
岑老爷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笑脸:“自然,自然是极好的。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”
谭氏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如刀,缓缓划过岑老爷的脸,最后落在他那只紧紧攥着湿帕子的手上。
“阿蛮说,昨晚夫君带回了许多东西。票据、衣物……还有一只被打碎的青瓷盏。”
岑老爷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想反驳,想说那是下人胡言乱语,想说阿蛮是在推卸责任。
但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因为就在刚才,阿蛮跪在地上,哭着说出了真相。
那些沾着胭脂红的肚兜,那些写着巨额赌债的票据,还有那个绣着“云”字的秘密。
如今,所有证据都指向这只青瓷盏。
如果它真的是意外打碎的,为什么盏底会有那样一个隐秘的刻痕?
为什么岑老爷在绝境中,依然死死盯着这只从未示人的残盏?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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