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偏厢的门槛极高,跨过去需得微微提裙。
谭氏没有提裙。
她就这么直挺挺地站着,任由那靛蓝绸缎的下摆扫过积灰的石阶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空气里那股脂粉混着铜臭的味道,并没有因为刚才火盆中碎玉的焦糊气而散去,反而像一层黏腻的油膜,糊在每个人的口鼻上。
大房叔父的脸色确实铁青。
他盯着岑老爷,眼神像是在看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,却又不得不承认这尸体身上还挂着官服。
“大哥。”
大房叔父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冷硬,“你昨夜说去别院‘静养’,如今这味道……倒是比别院的药香浓烈得多。”
岑老爷手中的湿帕子攥得更紧了。
指节泛白,帕子上的水渍晕开了一大片,像是一块洗不净的污迹。
他张了张嘴,想辩解,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,堵得慌。
“叔父误会了。”
岑老爷强行挤出一丝笑意,那笑容僵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,“那是……那是妾室送的安神香。只是近日府中事务繁杂,为夫有些心力交瘁,便去寻了些偏方调理。”
他在撒谎。
而且撒得拙劣。
谭氏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袖中那只缺了口的青瓷盏。
盏身冰凉,那道缺口硌着她的掌心,生疼。
但这疼,远不及心底那片荒原的寒冷。
“安神香?”
谭氏抬起头,语气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妾身记得,夫君素来不信神佛,更不喜脂粉之气。这味道,倒像是赌坊里那些姑娘身上的汗味,混着输红眼后的酒气。”
“放肆!”
岑老爷猛地瞪大眼睛,额头上青筋暴起,“你竟敢如此污蔑为夫!今日是大祭,你若再胡言乱语,休怪我请家法!”
他说“家法”。
这两个字,曾经是他维持家长权威的盾牌,如今却成了遮羞布下最脆弱的稻草。
周围的族老们面面相觑。
有人皱眉,有人摇头。
没有人说话,但那种沉默比斥责更让人窒息。
谭氏没有退缩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跨过了夫妻之间的界限,也跨过了礼数允许的底线。
“夫君既说是安神香,那便让周伯查一查账目吧。”
谭氏看向站在一旁的管家周伯。
周伯浑身一颤,连忙低头:“夫人,这……这账目乃是老爷亲理,小的不敢妄言。”
“不敢?”
谭氏冷笑一声,目光如刀,刮过周伯那张圆滑的脸,“周伯在府中多年,连一只鸡跑了几只都清楚,难道连夫君买了什么新器、去了哪里,都不知情?”
周伯冷汗涔涔。
他知道新器根本没买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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