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的暴雨,终于还是砸了下来。
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祠堂的琉璃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极了此刻岑府上下那颗悬在半空、无处安放的心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即将燃尽的线香气息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谭氏站在供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那枚青瓷盏的边缘。
那道缺口依旧粗糙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,冷冷地嘲笑着昨夜所有的谎言与承诺。
她并没有像昨日那样愤怒,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隐忍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“夫人,时辰到了。”阿蛮的声音有些发颤,手里捧着装满祭品的托盘,脚步虚浮。
谭氏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。”
她拿起那只缺口的青瓷盏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但在旁人看来,这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挑衅。
岑老爷穿着一身崭新的靛蓝绸缎长袍,站在门口,眉头紧锁,手里捏着一块湿帕子,不停地擦拭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。
他的眼神游移不定,不敢直视谭氏的背影,更不敢看那桌上的缺口盏。
他知道,今天这场祭祀,不仅是给祖先看的,更是给他自己的一场审判。
周伯站在一旁,低着头,看似恭敬,实则是在观察风向。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默默地退后了一步,将自己隐藏在阴影之中。
谭氏转过身,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。
族老们已经就位,一个个板着脸,等着看这位正妻如何主持大局。
若是平时,谭氏定会温良恭俭,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但今天不同。
她将青瓷盏稳稳地放在供桌的正中央,就在那些精致的果盘和糕点之间。
那一抹青色的残缺,显得格外刺眼,也格外突兀。
“夫君。”
谭氏开口了,语气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新器呢?”
岑老爷浑身一僵,手中的湿帕子差点掉在地上。
他强挤出一丝笑容,声音干涩:“夫人说笑了,哪有什么新器?祖宗面前,讲究的是诚心,而非器物之新旧。”
“诚心?”
谭氏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妾身记得,夫君昨夜信誓旦旦地说,明日必有新器供奉。如今新器未至,旧盏已残,这‘诚心’二字,夫君打算如何解释?”
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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