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前夕,天色沉得像一块吸饱了墨的旧棉布。
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,闷得人胸口发紧。
谭氏站在府衙账房外的回廊下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。
她没带丫鬟,只手里攥着一方湿帕子,帕角已被汗水浸透。
身后是正厅方向隐约传来的钟鼓声,那是祭祖前的净心仪式。
而眼前,账房门扉紧闭,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。
周伯刚从里面出来,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册子,脚步有些虚浮。
看见谭氏立在廊下,他愣了一下,随即堆起那张惯常的圆滑笑脸。
“夫人,这雨要下来了,您怎么站在这儿?”
周伯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扰了谁似的。
他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账册往身后藏了藏,眼神游移,不敢直视谭氏那双清冷的眸子。
谭氏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指上。
那根手指死死扣着账册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“周管家,”谭氏开口,语气平缓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,“老爷吩咐,祭祖用的新器若未备好,便用旧的。”
“可那盏……”周伯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干涩,“那盏缺了口,若是让族老们看见,恐有损岑府颜面。”
“颜面?”
谭氏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反而透着几分凉薄。
“祖宗面前,讲究的是诚心,不是器物完美。”
“若连一只缺口的青瓷盏都容不下,这祭,还怎么拜?”
周伯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谭氏话里的意思。
那枚青瓷盏,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摆在正厅供桌的最中央。
那道新鲜的缺口,在阳光下刺眼得如同伤口。
更可怕的是,缺口处那一抹淡淡的唇印,虽然被谭氏刻意擦拭过,但若有若无的痕迹,依然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岑府的脸面上。
“夫人,您这是何苦呢?”周伯压低声音,试图劝解,“老爷昨夜……昨夜确实是去采买新器了。只是……只是路途遥远,铺子关门早,没能赶回来。”
他在撒谎。
谭氏太清楚这一点。
昨夜岑老爷并未出门,而是去了城南的赌坊。
直到今晨才醉醺醺地回到别院,编造出这套“新器在路上”的说辞。
而周伯作为总管,自然知道内情。
但他不敢说破。
因为一旦说破,就是欺主之罪,更是让岑老爷颜面扫地。
所以,他只能顺着岑老爷的话,继续编织这张网。
“路途遥远?”谭氏挑眉,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逼得周伯后退半步,脊背撞上了冰冷的廊柱。
“周管家,岑府的账目,向来是你经手。”
“新器采购,需走账房登记,还是你私库垫付?”
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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