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柳府后院的青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。
头七之期，阴阳交界。
温良站在柳府废弃的排水沟入口，雨水顺着他的官帽滴落，混着额头的冷汗，滑进领口，冰凉刺骨。
他手中紧紧攥着那张从残玉夹层中取出的微型羊皮卷。
上面只有一个名字：张廷玉。
这个名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他的眼底，也烫在他此刻摇摇欲坠的前程上。
“主事，水……水涨了。”
李书吏缩在旁边的石阶下，浑身发抖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他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油灯，火光在风雨中剧烈摇晃，仿佛随时会被吞噬。
作为户部最底层的书吏，李书吏这辈子没做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。
但他更怕得罪人，尤其是怕得罪那些掌握着他生杀大权的大人物。
他知道温良要下去找什么。
他也知道，赵德全——那个在柳府管家位置上坐了三十年的老狐狸，绝不会让任何人轻易找到真相。
“涨了就退。”
温良的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斟酌，像是在安抚一匹受惊的马。
他没有看李书吏，目光穿透雨幕，落在排水沟深处那片漆黑的虚无中。
“李兄，你记得柳尚书生前常说的一句话吗？”
李书吏愣了一下，茫然地摇头。
温良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。
“他说，账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死人留下的规矩，活人得用命去填。”
他顿了顿，反问：“你觉得，柳尚书撕掉那一页，是真的为了掩盖贪腐，还是为了测试谁敢来捡这个烂摊子？”
李书吏打了个寒颤，不敢接话。
温良不再多言。
他解开腰间的束带，将羊皮卷贴身藏好，然后深吸一口气，纵身跃入了浑浊的污水之中。
冰冷的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膝盖，接着是大腿，最后是腰部。
水下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。
淤泥散发着恶臭，混杂着腐烂的树叶和不知名的杂物，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。
温良借着微弱的光线，摸索着向前。
他在找赵德全藏匿碎片的痕迹。
按照常理，撕下的纸页碎片，最可能的去处就是这里。
柳文渊生前最后时刻，故意撕去关键一页，既是为了掩盖那笔无法见光的银子去向，也是为了给继任者设下一道门槛。
今天头七，鬼门大开，最适合做这种隐秘的交接或清算。
如果温良能在这里找到碎片，就能证明缺失并非人为舞弊，而是某种被掩盖的真相。
但温良不知道的是，这不仅仅是一道门槛，更是一张捕兽网。
走了约莫十丈，脚下的触感突然变得坚硬起来。
不是淤泥，而是石板。
温良心中一动，蹲下身，用手仔细抚摸那块石板。
石板上刻着繁复的花纹，中间有一个凹陷的圆孔。
这是……印模？
还没等他反应过来，异变突生。
四周的黑暗中，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咕噜声。
紧接着，几个陶罐从阴影中滚落出来，砸在石板上，发出清脆的破裂声。
白色的粉末混合着绿色的液体，迅速扩散开来。
石灰！还有强酸性的药水！
温良脸色大变，想要后退，但水流湍急，根本站不稳。
那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，灼烧着他的呼吸道。
他猛地捂住口鼻，屏住呼吸，拼命向后退去。
然而，已经晚了。
左手的袖口被溅到的药水腐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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