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不是那种痛快的倾盆，而是绵密、阴冷，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里。
温良站在张府外围的雨巷中，浑身湿透。左手的伤口被雨水浸泡得发白，渗出的血珠混着泥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怀里揣着一卷图纸。
那是他在排水沟里，忍着剧痛拓印下来的石模纹路。
石头是硬的，但拓纸是软的。硬物上的秘密，必须通过柔软的载体才能传递出去。
他需要一个眼睛。
一个不属于户部，也不属于柳党，更不属于张廷玉的眼睛。
工部匠作丞。
那个负责修缮皇宫内务，整日与金石打交道，对皇家秘宝有着近乎病态痴迷的匠人。
如果证据在石头上，那么此刻正在京城最显赫的张府书房里，那块用来压镇宅石的石模，是否正散发着同样的血腥味？
这个问题，温良不敢亲自去问。
他只能借别人的手去摸一摸。
“借刀杀人。”
温良低声念出这四个字。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，却在雨声中清晰可闻。
他抬起手，将那张沾满泥污的宣纸，折叠成巴掌大小。
纸张的边缘已经破损，那是《内库拨银总录》残卷消失后留下的缺口形状。指尖摩挲过那粗糙的纤维，仿佛还能感受到柳文渊生前印章盖下的重量。
第三章，柳尚书用印章强行覆盖痕迹；第四章，暴雨淋湿墨迹晕染；第五章，放入火盆边缘试探；第六章，彻底化为灰烬只留焦痕。
如今，这焦痕转移到了石头上，又转移到了这张纸上。
少了一页账目，多了一块石头。
这就是柳文渊留给他的考题。
头七之期，阴阳交界。
他在生前最后时刻撕去关键一页，既是为了掩盖贪腐，也是为了测试继任者的能力与忠诚。
为什么是今天？
因为死人不会说话，而活人都在演戏。
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谁敢碰柳家的东西？谁敢查柳家的账？
唯有死人留下的谜题，才有一线生机。
温良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血气。
他转身，走向巷子深处那扇不起眼的侧门。
那里住着工部的老匠人，赵铁柱。
他是柳文渊旧部推荐来的，也是唯一一个见过那块石模真容的人。
只要把拓片交给他，让他误以为这是前朝皇室的秘宝线索，他就会为了邀功，主动上报工部尚书。
届时，工部介入，张廷玉就无法独吞这块石头。
混乱，才是破局的关键。
然而，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门环的那一刻，一只冰冷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。
温良浑身一僵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垂下眼帘，看着自己袖口上那枚朱砂印泥干涸后的暗红斑点。
“温主事，好兴致。”
声音低沉，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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