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三刻，户部档案库。
雨停了，但湿气像一层黏腻的薄膜，贴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温良站在堆积如山的卷宗前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块残玉。玉质温润，却在掌心被捏得生疼，仿佛里面藏着某种即将爆裂的东西。
他需要另一半。
只要找到持有另一半的人，就能顺藤摸瓜，查出柳文渊死前究竟把什么交给了谁，或者，是谁拿走了什么。
“主事，这都找了半个时辰了。”李书吏靠在门框上，打了个哈欠，眼神里满是疲惫和不耐，“这档案库里的旧玉佩登记册，全是些陈年烂账。您说柳大人留下的东西，怎么会在这种地方？”
温良没有回头，手指在一页泛黄的纸面上轻轻划过。
纸张粗糙，墨迹斑驳。
这是《内库拨银总录》的副册记录。虽然正册早已化为灰烬，只留焦痕，但这本副册却奇迹般地幸存下来。它记录了每一笔拨银的去向，以及经手人的信物编号。
温良的目光锁定在最后一行。
那里有一处极淡的划痕，像是被指甲用力抠过。
“李书吏，”温良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，“去查弘治十七年，所有佩戴‘双环扣’玉佩的官员名单。特别是那些在柳尚书死后，突然调任或升迁的人。”
李书吏愣了一下，随即撇撇嘴：“又是这种无聊的事？主事，您现在可是风口浪尖上的角色。陈御史那边……”
“陈御史的事，自有陈御史操心。”温良打断了他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透着一股疏离，“你只需要负责查账。这是你的职责，不是吗？”
李书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转身走向角落的书架。
温良转过身，看向窗外。
天色阴沉，乌云压顶，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倾盆而下。
他知道，自己正在走钢丝。
每一步，都可能坠入深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因为一旦停下，他就真的成了柳文渊棋盘上的一枚弃子。
就在这时，档案库的大门被人推开。
一阵冷风灌入，吹得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曳。
陈御史走了进来。
他没有带兵，也没有带枷锁，只是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袍，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。
他的身后，跟着两个神色冷漠的亲随。
“温主事，好雅兴啊。”陈御史轻声说道，目光扫过满地的卷宗，最后落在温良手中的半块残玉上，“在这阴森森的档案库里，对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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