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值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哗哗作响，像无数只枯手在抓挠。
温良将那张从陈御史处夺回的残页平铺在案上。
烛火摇曳，映得那角焦黑的纸片忽明忽暗。
墨迹早已晕染，原本清晰的字迹此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暗影。
但那个字的结构，却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眼底。
那是张廷玉的字。
新任尚书张廷玉，柳文渊生前最后的盟友，也是今日头七之期，即将正式接手户部的权柄。
为什么他的字，会出现在柳文渊撕毁的账册碎片上？
温良伸出指尖，轻轻触碰那处空白。
纸张粗糙，纤维断裂的痕迹清晰可见。
这是人为撕扯，而非自然破损。
柳文渊在死前最后一刻，亲手撕下了这一页。
不是为了销毁证据，而是为了转移焦点。
他将最致命的一页藏起，却故意留下这张带有张廷玉字迹的残角。
这是在挑衅，还是在求救？
温良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前世那些关于化学显影的零碎知识。
明代虽无现代化学，但草木灰与醋的反应，古籍中早有记载。
若用明矾水浸泡，再辅以特定的草木灰汁，或许能让被覆盖或晕染的墨迹重新显现。
这是一步险棋。
一旦失败，不仅无法还原真相，反而会被视为伪造证据、亵渎死者。
在礼法森严的大明，这足以让他身败名裂。
“主事大人，您这是在做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一声迟疑的询问。
温良没有回头，他知道是谁。
李书吏，户部最不起眼的小吏，整日只会抱怨茶水凉得快，下班晚一刻都要叹气。
但他知道所有档案的存放位置，也知道谁在深夜偷偷翻阅过哪些卷宗。
“李兄，借个火盆。”温良轻声说道，语气依旧温润如玉。
李书吏打了个哈欠，揉了揉惺忪的睡眼：“火盆？主事大人要取暖吗？这大晚上的，雨这么大，不如早点歇息。明日新官上任，咱们还得去迎驾呢。”
“不是取暖。”温良拿起一个青瓷小碗，里面盛着浑浊的液体，“是显影。”
李书吏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一声：“显影？主事大人莫不是在说笑话。纸就是纸，烧了就是灰，哪有什么显影不显影的。若是让人看见您在这值房里捣鼓这些邪门玩意儿，御史台那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“赵管家说过，柳大人留下的规矩，不可违逆。这账册缺了一页，那就是天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