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祠堂内的空气冷得像浸过冰水。
沈清秋一身素白祭服,端坐在太师椅上。
她面前摆着一张新铺开的宣纸,墨锭已研好,笔搁在青瓷盏中,静候一场没有退路的审判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沉重而拖沓。
那是族长沈老太爷特有的步调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宗族规矩的脊梁上。
门被推开,寒风裹挟着落叶卷入,烛火猛地一颤。
沈老太爷拄着拐杖走进来,身后跟着面色惨白的林婉儿。
林婉儿的手紧紧攥着袖口,指节泛白,那枚温润的玉簪在她指尖若隐若现,却不再把玩,只是死死抵着掌心。
“清秋,”沈老太爷的声音沙哑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祭祖大典在即,家中竟闹出这等丑闻?”
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张空白的宣纸,又落在沈清秋脸上。
“家丑不可外扬。若是让外人知道沈家内宅不宁,连陪嫁田产的账目都理不清,这主母的位置,怕是坐不稳了。”
这是警告。
也是施压。
沈清秋垂眸,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的刺绣。
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整理一件并不存在的瑕疵。
“祖父说得是。”
她语调平稳,听不出悲喜。
“正因为家丑不可外扬,才需要正本清源。”
她抬起眼,目光如刀,直刺林婉儿。
“妹妹手中曾持有一页‘半页残契’,声称是我娘家陪嫁中的非法交易凭证,以此要挟我承认伪造地契之罪。”
“如今,那页残契已在火盆中化为灰烬。”
沈老太爷眉头紧锁:“你烧了它?那可是证据!”
“证据?”
沈清秋轻笑一声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祖父,若那真是证据,我又何必烧它?”
她站起身,走到桌前,拿起那支饱蘸浓墨的毛笔。
笔尖悬在宣纸上空,一滴墨汁缓缓凝聚,终于落下。
不是写契约,而是写血书。
沈清秋咬破右手食指,鲜血渗出,混入墨中,晕染出一抹刺目的红。
“既然妹妹认定我娘家亏空,认定我伪造地契……”
她手腕翻转,笔走龙蛇,每一个字都写得极重,仿佛要将骨血刻进纸里。
“若有半句虚言,天打雷劈。”
八个大字,血红淋漓,触目惊心。
她将血书推至桌案中央,推向沈老太爷,也推向林婉儿。
“今日,我便以沈氏清秋之名,立此血誓。”
“若那半页残契所言非虚,我愿自请去庙,永世不得回沈家半步。”
“但若那是假的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林婉儿。
“妹妹需当众承认,那半页残契是赝品,是你为了夺权,私自伪造、栽赃陷害。”
祠堂内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烛芯爆裂的细微声响。
沈老太爷脸色阴沉如水。
他知道,一旦林婉儿承认,就等于承认自己勾结外人、构陷正妻。
这不仅会毁了林婉儿,更会让沈家二房彻底失势。
更重要的是,这会揭开当年那场隐秘交易的盖子。
那些藏在田契背后的肮脏,那些见不得光的利益输送……
“清秋,你这是在逼婉儿。”
沈老太爷拐杖顿地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“婉儿也是沈家人,你若将她逼到绝路,沈家的脸面往哪放?”
“祖父的脸面,是靠掩盖丑闻得来的吗?”
沈清秋反问,声音不大,却字字诛心。
她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得近乎冷酷。
“还是说,祖父觉得,沈家的清白,比一个妾室的命更重要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狠狠扇在沈老太爷脸上。
他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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