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织,将江南的深秋浸得透骨生寒。
沈清秋坐在书房那张紫檀木案后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云纹刺绣。窗外雷声隐隐,仿佛闷在胸腔里的心跳,一下又一下,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。
那枚从林婉儿发髻上扯下的玉簪,此刻正静静躺在烛台旁。簪尖那一抹泛黄的纸屑,像是一只窥探的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“姑娘,管家赵福来了。”贴身丫鬟青禾低声禀报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沈清秋没有立刻回头,而是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左手的袖口,直到布料平整如初,才淡淡道:“让他进来。”
门轴转动,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老赵低着头走进来,身上还带着外头的湿冷气息。他是个在沈家服务了三十年的老人,背有些佝偻,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与世故的圆滑。
“夫人安。”老赵跪在地上,额头触地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错处。
“起来吧。”沈清秋端起茶盏,吹开浮沫,“今日祭祖在即,库房清点完毕,我想核对一下近半年的田产收支账目。尤其是‘庚七’号地块的相关记录。”
听到“庚七”二字,老赵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。
他抬起头,眼神浑浊,满是疲惫与无奈:“夫人,您这是何必呢?前几日库房失窃,那些账本……都被雨水泡坏了大半。小的费了好大劲才抢救出几册残页,剩下的,实在是不知所踪啊。”
沈清秋放下茶盏,瓷底碰触桌面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“雨是大了些。”她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但赵管家,沈家的规矩,账本从不离库。即便受潮,也该有备份或登记录影。你所说的‘泡坏’,倒是巧得很,偏偏就缺了‘庚七’这一年的明细。”
老赵搓了搓手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夫人明鉴,小的也是刚发现。或许……或许是老鼠咬了?”
“老鼠?”沈清秋轻笑一声,那笑意未达眼底,“这书房位于二楼,四面通风,何来老鼠啃噬厚重大册的可能?再者,若真是鼠患,为何其他年份的账目完好无损,唯独这一年,连影子都没留下?”
老赵沉默了。
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,只有烛火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。
沈清秋站起身,走到书架前。那里有一排整齐的樟木箱子,每一只都贴着标签,记录着沈家过去十年的产业变迁。
她伸手,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木箱表面,最终停在最底层的一个箱子上。
“既然正本遗失,那就查底稿。”沈清秋转过身,目光如刀锋般锐利,“赵管家,带我去看看那批所谓的‘残页’。”
老赵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。
他颤巍巍地站起身,引着沈清秋走向角落的一张矮桌。桌上堆叠着几本破损严重的账册,纸张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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