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雨意并未因夜幕降临而消散,反而顺着雕花窗棂渗进正厅,带来一股透骨的湿冷。
沈清秋端坐在主位上,手中茶盏的热气袅袅升起,模糊了她眼底的神色。
今日是族中长辈设下的“家宴”,名义上是宽慰她近日操持祭祖大典的辛劳,实则是二房林婉儿精心布置的局。
席间丝竹声软,烛火摇曳,映得众人面色柔和,却掩不住空气中那股暗流涌动的紧绷感。
沈清秋垂眸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的银线刺绣,动作缓慢而从容。
她在等。
等那个自以为得计的猎物,露出破绽。
林婉儿坐在一旁,一身月白襦裙衬得她身形纤细柔弱,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恭顺笑意。
她时不时为沈清秋斟茶,动作轻柔,仿佛刚才在库房那场针锋相对的交锋从未发生过。
“姐姐,”林婉儿声音柔婉,带着几分怯意,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,妹妹心里实在忐忑。”
她放下茶壶,双手交叠置于膝上,低眉顺眼地说道:“听闻陪嫁田产中有一页‘庚七’契书遗失,妹妹虽未见过那页纸,却知此事关乎姐姐主母威仪,更关乎沈家颜面。”
说着,她抬起头,眼神清澈无辜,甚至带着一丝担忧:“若姐姐不介意,婉儿愿替姐姐分担这份焦虑,只求能理清权属,不让外人看笑话。”
这话看似体贴,实则句句带刺。
她在暗示沈清秋管理无方,更在试探沈清秋对那页缺失田契的态度。
沈清秋心中冷笑。
好一个“未见过那页纸”。
若是真不知情,何必在此时此地,当着这么多旁系亲属的面,主动提起这桩丑闻?
她端起茶盏,轻抿一口,茶汤微苦,回甘却淡。
“二房妹妹有心了。”沈清秋语调平稳,听不出喜怒,“只是田契乃家族重器,岂容旁人随意置喙?”
她放下茶盏,瓷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满堂寂静。
几位旁支婶娘面面相觑,纷纷低头进食,不敢多言。
沈清秋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定格在林婉儿身上。
“既然妹妹关心,那便说说,你觉得这‘庚七’田契,该由谁来管?”
林婉儿微微一怔,似乎没料到沈清秋会如此直白地反问。
她眼睫颤动了一下,随即笑道:“姐姐说笑了,婉儿只是一介女流,怎敢妄议族中大事?不过是担心姐姐劳累,想替姐姐分忧罢了。”
“分忧?”沈清秋轻笑一声,那笑声里透着寒意,“这陪嫁田产,是我沈氏入府时的根基。如今根基松动,妹妹急着跳出来,是想证明什么?”
林婉儿脸色微变,手中的帕子攥紧了些。
“姐姐这话太重了。”她声音依旧轻柔,却多了几分硬撑的力度,“婉儿对姐姐一片赤诚,绝无他意。”
“赤诚?”沈清秋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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