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,叶府正厅的喜乐声已如沸水般翻滚。
陆婉端坐在主位上,凤冠上的珠翠随着她微微低头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。那声音极轻,却像是一根针,刺破了周围虚伪的热闹。
台下宾客推杯换盏,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她身侧那张空着的席位——那是留给新纳妾室苏柔的位置。
此刻,苏柔已被她打发回了偏院,带着五百两银子和一份休书,彻底退出了这场名为“纳妾”实则“夺权”的戏码。
叶清舟站在她身旁,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面色红润,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。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,指腹摩挲着冰凉的玉石,眼神却时不时飘向陆婉腰间的荷包。
那里藏着叶家账册的钥匙,也藏着《陆氏江南水田契》中缺失的第47页的下落。
“婉儿,累了吧?”叶清舟压低声音,语气亲昵得近乎谄媚,“待会儿敬完酒,我便让人送你去歇息。”
陆婉没有看他,只是端起面前的酒杯,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瓷面,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。
“夫君言重了。”她声音平静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,“吉时未到,妾身自当守礼。”
叶清舟眼中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又舒展开来。他以为陆婉是被刚才处理苏柔时的场面吓住了,毕竟那个女人哭得梨花带雨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。
他不知道的是,陆婉的心早已冷硬如铁。
仪式终于结束。
宾客散去,叶府恢复了表面的宁静,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汗味混合的浑浊气息。
陆婉借口头痛,避开了叶清舟的搀扶,独自坐上了前往城南的马车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车厢内昏暗狭小,陆婉从袖中取出那本备用账册。纸张泛黄,边缘磨损,每一页都记录着叶家这些年见不得光的流水。
她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。
那里原本应该是一片空白,供她记下新的线索。
但现在,上面多了一个名字:沈清舟。
字迹清秀有力,墨色深沉,是当年资助她读书的恩师。
也是叶家洗钱网络中最关键的一环。
马车停在“听雨轩”旧址前时,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。
这里曾是沈清舟的书斋,如今却被官府贴上了封条。
朱红的封条在风中猎猎作响,像是一道鲜活的伤口,横亘在这座破败的庭院门前。
几个衙役靠在门边抽烟袋,见到陆婉的车驾,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,并未阻拦。
他们认得这位叶家大奶奶,也知道今日是叶府纳妾的大喜日子,这种时候来查探查封的旧宅,多半是醉翁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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