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铜锣声敲过三遍，叶府正厅外的喜乐声已如沸水般翻滚。
陆婉站在祠堂偏殿的阴影里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枚染血的香囊。
赵嬷嬷退去后，这方寸之地便只剩下她一人，以及案上那本早已翻烂的备用账册。
她没有去看窗外那些正在布置纳妾仪式的仆役，而是将目光落在了账册的一角。
那里夹着一张泛黄的纸页，边缘已经磨损，墨迹因受潮而微微晕开。
那是《陆氏江南水田契》中缺失的第47页。
第一章时，它不在案上；第二章时，它出现在叶清舟袖中；第三章时，它在祠堂供桌下被翻出但内容被毁；第四章时，它化作叶清舟手中的把柄；第五章时，它成为陆婉反击的筹码；第六章时，它彻底化为灰烬或废纸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她的手里。
不是原件，而是一页仿制品。
真正的第47页，早在昨夜就被叶清舟换走，填进了他赌坊的窟窿。
陆婉垂眸，看着这张仿品上的朱砂印泥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她从不指望找回那张原本就已被撕碎的真相，她要的，是叶清舟以为天衣无缝的那个“既成事实”。
既然他想要借纳妾之机确立新宠地位，打压她的正室颜面，那她便成全他。
只是这个成全，要让他付出比一张田契更沉重的代价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急促。
苏柔被两名婆子搀扶着走了进来。
她面色苍白，额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，身上那件崭新的藕荷色襦裙显得有些空荡，却难掩那份刻意营造的柔弱与凄楚。
见到陆婉，苏柔身子一软，顺势跪倒在地。
“姐姐……”她的声音颤抖，带着哭腔，“我知姐姐心中怨恨，可这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陆婉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波澜。
这种沉默让苏柔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。
她原本预想过陆婉的愤怒、羞辱，甚至是直接的殴打。
但她没料到，陆婉连一句责骂都懒得给。
“姐姐若不答应，柔儿今日便长跪不起，只求姐姐看在孩子的份上，留叶家一线生机。”
苏柔抬起头，泪眼婆娑地望着陆婉。
她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。
她知道陆婉最怕什么——怕名声扫地，怕在京城立足不稳。
只要抓住这一点，她就赢了。
陆婉缓缓抬起手，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，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苏姑娘说笑了。”
她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喜怒。
“纳妾大典在即，宾客将至。你若在此处长跪，传出去，便是叶家教养无方，连个未入门的妾室都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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