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，叶府祠堂内的檀香已燃去大半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粘稠的甜腻，混杂着汗味与脂粉气，令人作呕。
陆婉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正红嫁衣如火般灼目，却冷得像冰。
她的目光落在供桌中央那只鎏金铜盆上。
盆内炭火正旺，映得她指尖微微泛白。
赵嬷嬷跪在一旁，头垂得极低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
叶清舟站在侧旁，大红喜服穿在他身上，本该是喜庆的颜色，此刻却像是一层血淋淋的皮囊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玉扳指，眼神看似温和，实则阴鸷。
“吉时已到。”
叶父高坐上位，声音沙哑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厌烦。
他不想看这场闹剧，只想尽快结束。
然而，陆婉没有动。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，轻轻放在案几上。
盒子打开，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。
正是那《陆氏江南水田契》缺失的第47页。
这一页，曾在叶清舟袖中藏匿，曾在供桌下被翻出，曾化作他手中的筹码。
如今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边缘焦黑，字迹模糊。
那是陆婉昨夜连夜修补的痕迹，也是叶清舟私吞嫁妆的铁证。
“夫君。”
陆婉开口，声音平静无波，字字如钉。
“这第47页，记载的是陆家陪嫁的三十顷水田。”
“上月十五，有人以‘修补’为名，将其从公库盗出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叶清舟。
“如今，田契已毁，证据确凿。”
叶清舟瞳孔骤缩。
他没想到陆婉会在这个时候拿出这东西。
他想上前抢夺，却被陆婉身后两名面色冷峻的丫鬟拦住。
“荒谬！”
叶清舟厉声喝道，额角青筋暴起。
“这是污蔑！这纸页早已损毁，何来证据之说？”
他试图用愤怒掩盖恐惧。
陆婉冷笑一声。
她拿起那张残契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缓缓将其投入铜盆。
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。
火光跳跃，映照出叶清舟惨白的脸。
“你疯了！”
叶清舟大吼一声，不顾仪态，扑向火盆。
他要抢回那唯一的把柄，哪怕只是灰烬，也不能留给外人看。
然而，陆婉早有准备。
她手腕一翻，一只精致的银钳夹住了即将飞出的碎片。
那些碎片在空中划出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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