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三响,叶府祠堂的朱漆大门紧闭。
檀香混着陈年的霉味,沉甸甸地压在空气里。
陆婉站在门外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张泛黄的桑皮纸。
那是《陆氏江南水田契》缺失的第47页。
也是她今日要掷出的筹码。
“夫人。”
赵嬷嬷端着托盘从侧门转出,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褶子。
她身后站着两个粗使婆子,手里攥着扫帚,像两堵墙般堵住了去路。
“老爷说了,纳妾之礼讲究‘静’字当头。”
赵嬷嬷压低声音,语气里透着股刻薄的怜悯。
“您身子弱,不宜劳累。这祠堂门口风大,容易惊了胎气……哦不,是乱了心神。”
陆婉停下脚步。
她看着赵嬷嬷手中那方绣着鸳鸯的帕子,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冰棱撞在玉盘上,清脆得让人牙酸。
赵嬷嬷脸色一僵,随即尖声道:“夫人这是做什么?外面宾客云集,若是传出去说正室失仪,冲撞了新妇,这脸面往哪儿搁?”
“我的脸面,我自己顾着。”
陆婉向前迈了一步。
赵嬷嬷下意识后退,却被身后的婆子扶住。
“夫人,您别逼老奴。”
赵嬷嬷咬了咬牙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老爷说了,若夫人执意闯入,便只能请大夫来瞧瞧您的头疾了。”
头疾。
这是叶清舟给她扣上的帽子。
自从发现田契丢失后,他便开始在族老面前散布谣言,说她因嫁妆之事忧思成疾,神志不清。
如今,连这祠堂的门,也不让她进了。
陆婉冷笑一声。
她不再说话,而是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珠钗。
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不是在对抗守卫,而是在为即将登台的戏码做最后的修饰。
“既然嬷嬷拦着,”
陆婉轻声说道,“那我便换个法子。”
说完,她猛地转身,并没有冲向大门,而是径直走向祠堂旁的那棵老槐树。
那里有一根断裂的枝桠,垂落在屋檐下。
赵嬷嬷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陆婉已经伸手抓住了那根枝桠。
“夫人!您干什么!”
赵嬷嬷尖叫起来。
陆婉借力一跃,身形轻盈如燕,直接翻过了祠堂的高墙。
落地时,她裙摆微扬,稳稳站定在祠堂的后院。
这里离正厅最近,也能透过窗棂,看到堂内的情形。
此时,叶清舟正一身大红喜服,站在供桌前。
他面色温和,嘴角噙着笑意,手中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。
在他身旁,苏柔低眉顺眼,一副怯生生的模样。
而坐在主位上的叶父,正闭目养神,对这一切视若无睹。
“吉时已到——”
司仪高声唱喏。
叶清舟举起手中的茶盏,准备向天地敬酒。
就在这一瞬,陆婉推开了后窗。
窗户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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