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汪家老宅的青瓦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窗棂。
客厅的灯光忽明忽暗，电压不稳带来的眩晕感让空气变得粘稠。
汪曼站在书房门口，指尖还残留着刚才签下和解协议时的触感。
那张纸很轻，却重得让她几乎抬不起手。
她摸了摸口袋。
硬挺的纸张边缘硌着她的指腹，那是真正的《宏达集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缺失页。
它从第一章出现在她的手包底层，到第六章成为引爆真相的引信，此刻正安静地贴在她的体温旁。
但这一格，它动了。
不是在她手里，而是在那个阴影里。
走廊尽头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。
常远森离去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雨幕中，但他留下的那种冷冽烟草味，却顺着穿堂风飘了过来。
那味道和常远森身上的香水味截然不同。
更辛辣，更陈旧，带着一种久未见光的霉味。
汪曼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认得这个味道。
三年前，父亲出事前的那个深夜，也是这种味道。
当时，父亲屏退了所有下人，只留一个人在书房陪他。
那个人站在这里，看着窗外的雨，一言不发。
汪曼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在雷雨的间隙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谁？”
她的声音平静，没有颤抖。
眼神死死盯着那片阴影，不躲不闪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像是倒计时。
突然，头顶的灯泡闪烁了两下。
滋啦一声轻响。
整个书房入口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电路跳闸了。
暴雨导致的老宅线路老化，在这一刻彻底崩溃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汪曼本能地后退，背脊抵上了冰冷的门框。
她握紧了口袋里的缺失页，另一只手迅速摸向腰间的防身喷雾。
但在黑暗中，她感觉不到恐惧。
只有一种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正在靠近。
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稳。
不像常远森那样带着急躁和狼狈，也不像陈伯那样唯唯诺诺。
这一步一步，踩在地板上，像是踩在某种既定的节奏上。
那是保镖的步伐。
无声，精准，致命。
汪曼屏住呼吸。
她在等。
等对方露出破绽，或者，等对方开口。
那个身影停在了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。
近得能闻到那股烟草味，混合着潮湿的雨水气息，钻进鼻腔。
“汪小姐。”
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。
不是常远森。
也不是陈伯。
汪曼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个声音，她听过。
在父亲的葬礼上，在那些被封锁的记忆碎片里。
“阿忠？”
她试探性地喊出这个名字。
三年了。
父亲最信任的贴身保镖，在父亲去世三个月后失踪，警方判定为意外坠海，尸骨无存。
常远森曾以此为由，嘲笑汪家无人护主，连个看门的都保不住。
如果他还活着……
“是我。”
那人回答得很简短。
没有解释，没有寒暄。
汪曼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理智告诉她，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。
常远森虽然输了股权，但他背后的势力还在。
如果阿忠是常远森派来的卧底，那么今晚的一切都是陷阱。
但如果他是真的……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？”
汪曼问。
语调平稳，常用短句，像是在审讯犯人。
阿忠没有动。
他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，他伸出了手。
那只手伸向汪曼的方向，掌心向上。
“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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