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汪家老宅的落地窗，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常远森手中的那份沾着油污的洗钱记录，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指尖发白。
他没有看汪曼，而是死死盯着最后一页那个熟悉的签名。
那是他弟弟的名字。
一个在七年前就“死于车祸”的名字。
「这不可能。」
常远森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。
他猛地抬头，眼神中原本的儒雅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。
「谁给你的？」
汪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，手里把玩着一支黑色的钢笔。
笔帽被轻轻旋开，又盖上，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如同倒计时。
「常先生，」汪曼终于开口，语调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「根据《刑法》第一百九十一条，洗钱罪的量刑起点是五年以上有期徒刑。如果涉及金额巨大，则是十年以上。」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但常远森却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，后退了半步。
「你以为，拿着一份伪造的证据，就能威胁我？」
常远森冷笑一声，试图找回自己的尊严。
他整理了一下深灰色西装的领口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灯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。
「林律师明天就会宣读遗嘱。只要我签了字，宏达集团就是我的。而你……」
他的目光落在汪曼的脸上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。
「你会因为涉嫌伪造商业文件，被送进精神病院。毕竟，一个失去父亲、精神恍惚的女儿，比一个清醒的对手好控制得多。」
汪曼看着他那双充满威胁的眼睛。
她没有躲闪。
相反，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微笑。
「常先生，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。」
汪曼举起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显示着一个正在进行的直播界面。
观看人数：1024人。
其中大部分，是宏达集团的核心董事会成员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常远森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想要冲过来抢夺手机，但汪曼迅速按下了发送键。
一份加密邮件，连同这段视频，已经同步发送到了所有董事长的私人邮箱。
以及，几家主流财经媒体的爆料箱。
「我在告诉所有人，」汪曼轻声说，「宏达集团的执行总裁，不仅试图非法吞并家族企业，还利用已故亲属的身份进行跨国洗钱。」
常远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他颤抖着手，试图去抓汪曼的手腕。
「关掉它！立刻关掉！」
他的声音尖锐而破音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从容。
汪曼侧身避开。
动作优雅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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