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地下室高处的气窗上，发出沉闷的钝响。
这里没有灯。
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将汪曼的脸照得惨白。
她站在备用储藏室的中央。
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受潮后的霉味，混合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像极了父亲临终前病房里的消毒水味。
阿忠就站在阴影里。
他的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，身上还带着雨夜的寒气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汪曼的声音很轻。
轻得像是一根绷紧的弦，随时会断。
她没有看阿忠的眼睛。
目光落在阿忠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
那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这三年里，他从未放下过的警惕。
“说了，你会信吗？”
阿忠反问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就像他在父亲墓前守夜时那样。
“那时候，常远森已经控制了董事会。”
“如果我出现，只会让你成为众矢之的。”
“宏达集团经不起第二次动荡。”
汪曼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面对？”
“看着他们把我的名字从股东名单上抹去？”
“看着常远森用那些伪造的文件，一点点蚕食掉父亲的心血？”
她的眼神锐利如刀。
试图从阿忠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上，撕开一道口子。
但阿忠只是垂下眼帘。
“我在暗处，比在明处更有用。”
他抬起手。
掌心躺着一枚黑色的U盘。
金属表面沾着一丝暗红色的血迹。
已经干涸，呈现出一种褐色的斑驳。
“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底牌。”
阿忠说。
“但他不让我直接给你。”
“他说，等你真正准备好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时，再交给你。”
汪曼盯着那枚U盘。
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。
父亲？
那个总是温和儒雅、对女儿宠溺有加的男人？
真的会在最后一刻，留下这样的布局？
“为什么是现在？”
汪曼问。
“因为常远森已经动手了。”
阿忠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回音。
“他以为胜券在握。”
“所以他放松了警惕。”
“而这，是你唯一的机会。”
他将U盘递到汪曼面前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情感。
汪曼没有立刻接过去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悬停在U盘上方。
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。
“这里面是什么？”
她问。
“真相。”
阿忠回答。
简短有力。
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。
“关于那份《宏达集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”
“关于缺失的那一页。”
“以及……你父亲真正的意图。”
汪曼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的灰尘味更浓了。
呛得人眼眶发酸。
她一把抓过U盘。
触感冰凉刺骨。
像是握住了父亲冰冷的手。
“阿忠。”
她突然叫住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背影。
“如果常远森背后还有更大的资本集团……”
“那你这三年的隐忍，又是为了什么？”
阿忠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他没有回头。
肩膀的线条僵硬了一瞬。
“有些账，不能只算商业上的。”
声音低沉沙哑。
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墙面。
“有些债，要用命来还。”
说完，他推开了地下室的门。
沉重的铁门发出吱呀的声响。
外面的雷声瞬间涌入。
淹没了所有的对话。
脚步声远去。
很快消失在楼梯的尽头。
只剩下汪曼一个人。
站在无尽的黑暗里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带血的U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走到角落的一张破旧木桌前。
桌上有一台落满灰尘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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