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只枯瘦的手，疯狂拍打着汪家老宅的落地窗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枚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，在常远森指尖缓缓转动，发出细微却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赢了。
至少表面上是这样。
那张写着“受益人：竞争对手创始人”的缺失页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常远森的西装内袋里。
那是父亲留给汪曼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常远森手中最锋利的刀。
但常远森没有立刻庆祝。
他的目光像冰冷的蛇信子，舔舐着汪曼苍白的脸。
「汪小姐，」常远森的声音温和儒雅，却字字带刺，「你刚才说，这是真相。」
「现在，真相在我手里。」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陈伯站在门口，身体微微佝偻，眼神闪烁不定。
他是个聪明人，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，什么时候该冲进来。
只要常远森一个眼神，他就会以“破坏证据罪”将汪曼带走。
林律师坐在一旁的阴影里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，手指紧紧攥着那份已经被翻乱的协议副本。
墨水颜色的差异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，刺痛着他的职业良知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在这个家里，法律只是强者玩弄权术的工具。
汪曼低着头，长发遮住了半张脸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她自己知道，心脏正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仿佛要炸裂开来。
她知道常远森在等什么。
等他拿走所有筹码，等她彻底崩溃，等她在绝望中露出破绽。
然后，他会以清理门户的名义，将她永远钉在耻辱柱上。
「常先生，」汪曼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冰冷，没有任何躲闪，「根据《公司法》第二十条，股东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。」
她语调平稳，用的是短句。
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条文。
常远森挑了挑眉，似笑非笑。
「你在跟我谈法？」
「汪曼，你现在是阶下囚。」
「在这里，我的意志就是规则。」
他说着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缺失页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他将纸张轻轻抛向空中。
又接住。
再抛出。
这是一个折磨人的游戏。
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。
汪曼看着那张纸在空中翻转。
那是父亲的清白，是宏达集团的命脉，是她今晚必须牺牲的东西。
如果她继续争辩，常远森会报警。
罪名是伪造文书、欺诈、甚至谋杀未遂——毕竟，汪父的死因至今成谜。
一旦立案，汪家百年基业将瞬间崩塌。
父亲的名声将被彻底玷污。
她将成为众矢之的。
所以，她不能赢。
至少，不能以这种方式赢。
她要输得漂亮。
输得让常远森相信，她已经无路可退，只能依附于他。
只有这样，她才能拿到那份完整的股权转让书原件。
只有原件，才能证明常远森手中的“缺失页”是伪造的。
因为只有原件上有汪父的亲笔签名和指纹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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