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点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汪家老宅的玻璃窗。
书房里的空气浑浊而凝滞。
灰尘在昏黄的台灯下翻滚，像是一场无声的葬礼。
汪曼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。
金属冰凉，却让她躁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桌上摊开着的，是那份残缺的《宏达集团股权转让补充协议》。
第三页与第四页之间，有一道刺眼的断层。
那是被暴力撕扯留下的痕迹。
纸张纤维断裂处参差不齐，带着一种野蛮的粗暴感。
常远森以为，只要抽走这一页，他就能合法地吞并宏达集团。
他以为汪曼是个只会守着父亲遗产哭泣的柔弱女子。
但他错了。
汪曼抬起头，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指针指向晚上九点半。
距离遗嘱宣读，还有不到十二个小时。
时间就像指缝间的流沙，抓得越紧，流失得越快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抽屉深处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。
里面是一张泛黄的草稿纸。
那是父亲生前随手画下的股权架构图。
也是唯一一份记载了“完整协议”真实内容的备份。
常远森想要的是形式上的完整。
他要的是签字生效，是法律程序上的无懈可击。
但他不知道，真正的杀招，往往藏在细节里。
汪曼戴上白手套。
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情人的肌肤。
她拿起那张泛黄的草稿纸，放在台灯下仔细比对。
父亲的笔迹刚劲有力，转折处带着特有的顿挫感。
尤其是那个“宏”字，最后一笔总是微微上扬，像是一把出鞘的刀。
这种细微的习惯，连林律师都未曾察觉。
更别提常远森了。
他太傲慢。
傲慢到认为只要控制了局面，就能控制一切。
汪曼提起钢笔。
笔尖悬在一张崭新的A4纸上，迟迟未落。
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，滴在桌面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
她在模仿。
不仅要模仿笔迹，还要模仿父亲签署这份文件时的状态。
父亲当年签署时，手有些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激动。
那是他第一次真正将权力交棒给汪曼。
那种颤抖，是一种释放，也是一种托付。
汪曼闭上眼睛，回想父亲当时的眼神。
温和，坚定，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她睁开眼，手腕微微下沉。
笔尖触碰到纸面。
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像是在撕开一道口子。
第一笔落下。
横平竖直，力透纸背。
第二笔转折。
那个特有的顿挫感，被她精准地捕捉到了。
墨水在纸上洇开，呈现出一种深沉的蓝黑色。
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墨水颜色。
常远森为了掩盖伪造的痕迹，特意调配了类似的墨水。
但他忽略了氧化后的色泽差异。
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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