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配额：18升。
剩余时间：47小时59分。
黑暗不是虚无，是沉重的实体。它像水一样灌进顾行舟的鼻腔，带着铁锈和霉菌的味道。他听不见自己的心跳，但能感觉到胸腔里那台老旧的肺叶泵机在疯狂抽搐。每一次收缩都像是在拉扯生锈的铁链，发出只有他能听见的金属摩擦声。
*“向上，爬。”*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。不是通过耳膜，而是直接震荡在他的颅骨内侧。
顾行舟的手指抠住墙壁上的凸起。那是初代建筑留下的加固肋条，粗糙、冰冷，布满青苔。他不需要眼睛，肌肉记忆比视觉更可靠。前配给局技术员的工作让他对这座城市的结构烂熟于心——每一根管道的走向，每一个阀门的阻力系数。
但他现在是个瞎子。一个被系统剔除的幽灵。
左侧传来嘶嘶声。高温蒸汽泄漏。
顾行舟身体一僵，本能地向右侧扑去。就在这一瞬，原本左边的空气被一股灼热的气浪席卷而过。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，那是蒸汽穿透衣物接触皮肤的信号。如果慢半秒，左手就已经熟了。
*“谢正严启动了B区净化程序。”* 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，*“他在测试算法极限，清理‘坏账’。你是那个变量。”*
顾行舟没有回答。他在黑暗中调整呼吸，试图让肺部稍微扩张一点。每多吸一口气，账户里的数字就会跳动一下。那种跳动的焦虑感，比疼痛更让人清醒。
前方出现了一道缝隙。狭窄，逼仄，充满压迫感。
通风井的主管道。
顾行舟侧过身，肩膀紧贴着湿滑的金属壁，一寸寸挪动。这里没有光，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冷风。风里有股奇怪的味道，像是烧焦的塑料混合着腐烂的肉。
*“陈婆婆的图纸，画的是废弃线路。”* 声音继续说道，像是在解说一场早已剧透的电影，*“但她留下的后门代码，指向你的植入物。为什么？”*
顾行舟的动作停滞了一微秒。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，扎进他混乱的意识里。
陈婆婆是初代算法的设计者之一。她的账户之所以多出三倍额度，是因为她在底层逻辑里留了一个“漏洞”——一个允许生物电反向充能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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