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配额:8升。
剩余时间:47小时50分。
顾行舟推开最后一层盖板,锈蚀的铰链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寒风像一把钝刀,瞬间割开了他肺部仅存的温热。
没有权贵。
没有霓虹。
没有新沪市。
眼前只有一片灰白色的死寂。风卷起地上的尘埃,那些尘埃在空气中悬浮,像极了配给局地下三层里永远散不去的霉味。远处,几座歪斜的高楼骨架刺破灰蒙蒙的天空,像墓碑,又像被抽干血液后的肋骨。
顾行舟向前迈了一步。靴底踩碎了一块混凝土,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在这空旷的世界里,这声音大得像是一声枪响。
他抬起头,看向那片虚假的天空。云层厚重,透着一种病态的黄褐色。辐射尘埃。这里的空气比地下更毒,但那里至少还有配给系统提供的过滤网。而这里,只有自由的风和致命的毒。
肺部植入物开始剧烈震动,红灯闪烁的频率从每秒一次加快到了每秒三次。
警告:氧气浓度低于安全阈值。建议立即寻找补给源。
顾行舟没有动。他站在洞口,像一尊雕塑。他的视线扫过这片废墟,试图找到任何一点生命的迹象——一辆废弃的汽车,一个避难所的入口,或者哪怕是一具还没腐烂的尸体,只要上面有未使用的氧气罐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风。
只有沉默。
“这就是地表?”顾行舟低声说道。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没有人回答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电流窜过他的脊椎。不是疼痛,而是一种冰冷的、机械般的指令。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起,指向废墟深处的一座半坍塌的建筑。那栋建筑顶部还残留着配给局的标志,虽然已经斑驳脱落,但那蓝色的图标依然清晰可见。
顾行舟想要停下脚步,但双腿已经迈了出去。
他想喊停,喉咙却发不出声音。他的意识被困在躯壳里,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提线木偶一样,向着那座建筑走去。
这不是幻觉。这是接管。
那个声音。
那个在竖井底部,借由陈婆婆留下的后门代码,与他对话的声音。
*“我是那些死在暗处的人。我们借你的手,重见天日。”*
顾行舟冲进建筑大厅。这里曾经是一个巨大的配给终端中心。成千上万个终端屏幕整齐排列,如今大多已经熄灭,只剩下零星几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,那是电路烧毁后留下的味道。
他走向最近的一台终端。手指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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