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灯还在闪烁。
【剩余氧气:42小时11分】
这个数字像一把钝刀,在顾行舟的神经末梢上反复切割。肺部植入物的警报声已经从尖锐的蜂鸣变成了低沉的嗡鸣,那是缺氧导致的幻觉前兆。他扶着陈婆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,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且潮湿,带着地下三层特有的霉味。
陈婆婆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佝偻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,像是一张被揉皱的旧报纸。她手里的那把黄铜钥匙,齿纹清晰可见,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开门。”顾行舟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管。
他没有请求,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他的肺叶正在痉挛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烧感,仿佛有无数根细小的针扎进气管。他需要氧气,更需要答案。谢正严说他是坏账,但坏账不会拥有开启所有配给柜的物理密钥。
陈婆婆缓缓转过身。她的嘴唇紫绀,那是长期处于低氧环境的特征。她没有看顾行舟的眼睛,而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钥匙,轻轻插进了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,门锁弹开。
顾行舟跨过门槛,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这不是那种经过过滤的、带着消毒水味的循环空气,而是一种混合了灰尘、陈旧纸张和某种难以名状的铁锈味的味道。
房间很小,只有十平米。一张床,一张桌子,墙上挂满了相框。但顾行的目光没有被这些吸引,他的视线落在了房间中央的那面墙上。
那里安装着一台老式的CRT显示器,屏幕很大,边框发黄,上面布满了灰尘。
“这是什么?”顾行舟问。
陈婆婆坐在桌前,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抹布,缓慢地擦拭着屏幕。她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“你想知道收款人是谁吗?”陈婆婆的声音沙哑,带着旧时代的口音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顾行舟点了点头。他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指节泛白。他知道自己在赌,赌这个独居老人的良知尚未完全泯灭。或者,至少赌她还没有完全变成谢正严那样的怪物。
“呼吸税。”陈婆婆擦掉了屏幕中央的一块污渍,“每一升多余的氧气,最终都流向了同一个账户。地表,新沪市顶层区。”
顾行舟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果然。
这不仅仅是算法漏洞,这是系统性掠夺。谢正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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