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剩余氧气:41小时40分】
数字在跳动。每一秒都在减少,像某种缓慢的凌迟。
顾行舟贴在潮湿的金属管道壁上,呼吸沉重而破碎。肺部的植入物发出低频的嗡鸣,那是毒素积累达到临界值的警告。他不敢大口吸气,每一次吞咽空气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。
这里是地下三层的废弃通风井,陈婆婆提供的监控盲区。
黑暗浓稠得如同实质,只有手腕终端发出的微光,照亮了他紫绀的手指和面前错综复杂的线路板。
“反向追踪。”顾行舟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他掏出绝缘钳,熟练地剥开一根光缆的外皮。铜芯裸露出来,泛着冷冽的光泽。他将探针接入自己的神经接口,剧痛瞬间刺入大脑皮层。
这是违规操作。
配给局的规定第7条:严禁私自连接非标准数据源。违者,立即断供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谢正严的电子笔信号就像一只幽灵,在这座巨大的混凝土坟墓里游荡。只要抓住那个信号,就能找到那个穿着笔挺制服、手里永远捏着电子笔的男人。
找到他,或者被找到。
【正在解析信号特征……】
【匹配度:98%。来源:高级审计员谢正严。】
顾行舟的瞳孔收缩。
屏幕上跳出一个红色的坐标点。距离他当前位置,三百米。方向:核心机房入口。
谢正严还在移动。他没有回办公室,而是直奔核心机房。那里是配给系统的心脏,也是所有谎言的源头。
“你在害怕吗?”顾行舟对着虚空冷笑,“还是说,你想销毁证据?”
他站起身,膝盖因为缺氧而发软。他扶着管道,一步步向坐标点靠近。
每走一步,肺部就灼烧一次。污染氧气的副作用开始显现,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点。但他不能停。
四百米。
两百米。
一百米。
前方传来脚步声。沉稳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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