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警报灯由绿转红。
屏幕上的数字从20.9%骤降至18.5%，伴随着一声尖锐的蜂鸣。
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，肺部像被塞进了烧红的铁砂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感，喉咙里泛起腥甜的血味。他必须在那口氧气耗尽之前，找到那条路。
不是季刚给的那两条死路。
而是第三条。
仓库的大门外，生物锁死程序正在运行。厚重的合金门缝中渗出白色的寒气，那是液氮泄漏的味道，也是死亡逼近的信号。但方远没有看门，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面前那台老旧的数据终端上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瞳孔收缩，聚焦在一行行飞速滚动的代码上。
他在找那个“未知第三方”。
上一章最后，那双冷漠的眼睛。
它不属于季刚。
季刚的笑容太热切，太傲慢，那是上位者对猎物的戏弄。但那双眼睛不同，它是冷的，像手术刀，像显微镜下的载玻片，不带任何情绪地注视着方远的挣扎、恐惧和决绝。
如果这一切都是局，那么执棋的人是谁？
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动作快而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是配给员，也是维修工，他知道机器的脾气，更知道系统的漏洞。
他没有试图破解大门，那是季刚设下的陷阱。
他利用仓库内的监控死角，将解码器接入本地局域网的一个废弃节点。那里是季刚为了掩盖非法交易而故意留出的盲区，也是唯一没有被“伊甸园”防火墙完全覆盖的区域。
数据流像黑色的血液，顺着线路涌入方远的视野。
他在追踪。
追踪那股来自屏幕后方的注视。
「警告：氧气浓度低于17%。建议立即撤离。」
机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方远充耳不闻。
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加密协议，像是在黑暗的深海中寻找一丝微光。心跳过速，撞击着胸腔，但他强迫自己冷静。恐惧解决不了问题，只有计算可以。
终于，他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数据波动。
那不是来自外部的入侵，而是内部生成的日志。
一份名为「季氏冗余配额单」的文件。
这本书里贯穿六章的那个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是隔壁传来的异常数据信号；第二章，方远截获了它的副本；第三章，他试图破解其中的加密逻辑；第四章，他成功注入了一段伪造指令；第五章，系统开始反向追踪这段指令的来源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动了。
文件并没有消失，也没有被销毁。
它被修改了。
方远颤抖着手，点开了那份文件的属性。
原本属于季刚的高层特权账户，此刻显示的使用者签名，竟然是一串熟悉的哈希值。
那串哈希值，属于林教授。
方远已故的导师。
那个三年前因“违规实验”被系统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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