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氧气浓度读数跳到了12.4%。
红色警报灯在视野边缘疯狂闪烁，像是一只濒死的眼球。方远靠在冰冷的金属货架上，肺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灼痛。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，那是血液里乳酸堆积的味道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做完这件事。
不是找盟友，也不是收集证据。那些都是弱者才需要的安慰剂。
他要成为幽灵。
方远的手指在终端屏幕上快速敲击。指尖已经失去了知觉，麻木得像两根枯枝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疼痛是活着的证明，而他现在只需要一个结果。
屏幕中央，那张「季氏冗余配额单」的副本正在重组。
这是贯穿了他六章命运的物件。第一章它只是隔壁传来的异常数据噪音；第二章他截获了它；第三章他破解加密；第四章注入伪造指令；第五章系统反向追踪；第六章他面临选择：引爆销毁，还是转化为永久配额？
此刻，他没有选择转化。
他选择了覆盖。
他将那段伪造指令作为载体，把自己的意识碎片——那些关于恐惧、愤怒、以及最后那一丝对“观察者”的恨意——全部打包进去。
这不是为了活下去。
至少，不是为了肉体的存活。
肉体已经是囚笼。
只要上传成功，他的意识就能潜入中央配给系统的底层代码中。那里没有氧气限制，没有配额扣除，只有无限的数据流。他将成为系统的一部分，一个无法被删除的病毒，一个拥有最高查询权限的幽灵。
「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的数据溢出。」
红色的警告框弹了出来，遮住了半张脸。
方远冷笑一声，嘴角扯动了一下，却发不出声音。缺氧让他连嘲讽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不管警告。
他盯着进度条。
10%……30%……50%……
仓库的门突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。
不是解锁的声音。
是切断电源前的机械锁定声。
方远猛地抬头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老陈站在门口。
那个总是咳嗽、唠叨、看似懦弱的维修工，此刻手里握着一把重型绝缘钳。他的脸上没有平日的谄媚，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。
他的呼吸很稳，面罩下的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堆废铁。
「老陈？」方远在脑海中喊了一声，但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。
老陈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举起手中的绝缘钳，狠狠地砸向了墙上的主电源闸刀。
咔嚓。
火花四溅。
仓库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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