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 03:14。
方远从呕吐物中醒来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酸腐的液体顺着嘴角溢出，滴在生锈的铁皮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滋滋声。那是致幻剂残留的副作用，混合着廉价合成氧气的金属味，像一条冰冷的蛇，死死缠绕在他的喉咙上。
他试图坐起来，但四肢像灌了铅。
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，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心率监测仪在他的视网膜投影上闪烁着红光：142 BPM。危险阈值。
「冷静。」他在心里对自己说。
但他无法控制呼吸的频率。肺叶像是被砂纸打磨过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血腥味。
他必须去季刚的仓库。
那里有能救命的纯氧，也有能证明季刚罪行的证据。
更重要的是，那罐标着「测试版」的氧气罐，虽然让他陷入昏迷，却意外地暴露了一个坐标——季刚的秘密中转站。
方远撑着墙壁站起来，身体晃了晃，差点摔倒。
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银色罐子。盖子已经松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剩下一张被揉皱的标签贴在罐底。
「季氏冗余配额单·测试版」。
这行小字像是一根刺，扎进他的眼底。
这不是普通的工业氧气。这是诱饵。
季刚知道他会来。
或者说，季刚一直在等他来。
方远推开废弃工厂的铁门，走进了夜色。
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。
远处的霓虹灯牌闪烁着故障的光斑，将街道染成病态的紫红色。
他没有面罩。
每一次呼吸，都是在透支生命。
但他不能停。
致幻剂的效果正在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清醒后的剧痛和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他记得老陈说过，季刚的仓库位于下城区的废弃排水系统深处。
那里是监控盲区，也是权力的真空地带。
方远沿着墙根移动，脚步轻得像猫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从瞎子那里抢来的解码器。
解码器的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，显示着季刚账户的异常数据波动。
那是他唯一的武器。
也是他活着的理由。
凌晨 03:47。
排水口的入口出现在前方。
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黑洞，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和腐烂的气息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尽管这口气充满了毒素，但他还是吸了进去。
然后，他跳了下去。
坠落的过程短暂而漫长。
风声在耳边呼啸，像是在嘲笑他的愚蠢。
当他重重地摔在底部的平台上时，肋骨传来断裂的错觉。
他蜷缩在地上，大口喘息。
周围一片死寂。
只有远处管道滴水的声音，滴答，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方远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。
他打开了手电筒，光束切开黑暗，照亮了前方的通道。
通道两侧堆满了废弃的金属桶，上面布满了锈迹和划痕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味。
那是高纯度氧气的味道。
方远的鼻子抽动了一下。
他闻到了希望的味道。
但也闻到了危险的味道。
凌晨 04:12。
通道尽头出现了一扇厚重的合金大门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，只有一个生物识别扫描仪。
红色的激光束扫过地面，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方远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那扇门，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。
这就是季刚的仓库？
太简单了。
简单得像是一个陷阱。
他走上前，伸出右手，按在扫描仪上。
指纹验证程序启动。
屏幕闪烁了几下，显示出绿色的进度条。
方远屏住呼吸，等待着结果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