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市后巷的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腐烂藻类的混合气味。
方远贴着湿滑的砖墙移动，每一步都刻意避开地面的积水。
他的呼吸频率被强制压低到每分钟十二次。
这是为了节省那最后一点可怜的氧气配额。
面罩内的显示屏上，红色的数字正在缓慢跳动：14.2%。
低于这个数值，肺部开始产生灼烧感。
高于这个数值，警报声会穿透狭窄的巷道，引来巡逻无人机。
他必须在三十秒内进入那个标着“废弃通风井”的铁门。
那是老陈提到的安全屋入口。
也是他今天必须拿到高纯度工业氧气的地方。
没有氧气，他撑不过今晚。
季刚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。
方远的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低氧导致的神经痉挛。
他握紧了口袋里的怀表。
那块旧时代的机械表，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
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，像是一只独眼。
这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铁门没有锁，只是虚掩着。
方远侧身挤了进去。
里面是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，头顶是错综复杂的管道。
昏暗的灯光下，一个人影坐在一张折叠椅上。
中间人“瞎子”。
他并没有真的瞎，只是戴着一副特制的墨镜，用来过滤强光对视网膜的刺激。
听到脚步声，瞎子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的终端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「你迟到了四分钟。」
瞎子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摩擦过铁皮。
方远停下脚步，距离瞎子还有两米。
这个距离足够他发起攻击，也足够对方启动防御机制。
「路上有清理队。」
方远简短地回答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几乎被管道的轰鸣声掩盖。
瞎子终于抬起头。
墨镜后的目光扫过方远的面罩。
「你的配额余额很低。」
这不是疑问句。
是陈述句。
意味着交易的风险增加了。
方远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怀表。
金属外壳在昏暗中闪过一道冷光。
「老机芯，纯金齿轮。能换多少？」
瞎子伸出一只手，掌心向上。
这是一个贪婪的姿态。
但方远知道，这只是试探。
瞎子把怀表接过去，放在耳边听了听。
滴答，滴答。
清脆的走针声在寂静的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成色不错。」
瞎子将怀表收入袖中。
他从椅子下方拖出一个银色的金属罐。
罐身上印着红色的警告标志：高纯度工业氧气。
这种氧气通常用于焊接或紧急医疗复苏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一口就能让肺泡炸裂。
但对于经过改装的过滤器，以及此刻急需续命的方远来说，这是救命的稻草。
方远向前迈了一步。
伸手去接那个罐子。
就在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，瞎子突然收回了手。
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。
方远的手僵在半空。
「规矩变了。」
瞎子重新戴上墨镜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「刚才的系统广播你没听到吗？」
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确实听到了。
但那只是一段杂音，被管道的噪音掩盖了。
「季刚发布了S级通缉令。」
瞎子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所有接触过‘异常数据’的人，包括中间人，都在抓捕名单上。」
方远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“异常数据”指的是什么。
那是他在第四章注入的那段伪造指令。
那段指令原本是为了窃取季刚的冗余配额。
但现在，它成了催命符。
「所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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