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罩内的氧气读数跳到了3%。
那不是数字，是倒计时。
方远靠在公寓冰冷的墙壁上，肺部像塞满了烧红的碎玻璃。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，喉咙里泛起铁锈味。他不敢大口喘气，只能维持着最微弱的呼吸频率，像是在冰面上行走的猎豹，每一步都要计算好消耗。
怀里的《季氏冗余配额单》已经被汗水浸透，纸张软塌塌地贴在胸口。
那是他的命，也是他的罪证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隔壁传来的异常数据信号；第二章，他截获了副本；第三章，他破解加密；第四章，注入伪造指令；第五章，系统反向追踪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必须变成彻底的毁灭，或者永恒的拥有。
没有中间地带。
方远抬起颤抖的手，将终端插入墙角的旧式接口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，映照出眼窝深陷的黑影。
「老陈。」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。
那个维修工真的会帮他吗？还是说，此刻正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，等着看他像老鼠一样窒息而死？
终端屏幕闪烁了一下，显示连接成功。
但紧接着，一行红色的警告弹窗强行挤入视野：
【检测到外部物理接入请求。来源：704室。权限等级：高级配给员·季刚。】
方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季刚来了。
不是通过监控，不是通过审计流程，而是直接切断了这一层的供电网络，手动爬楼梯上来的。这种粗暴的方式，意味着季刚根本不在乎规则，他只想要结果。
公寓里的灯光瞬间熄灭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，只有终端屏幕的微光还在顽强地亮着。
方远没有动。
他听着门外传来的脚步声。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，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，像是敲在他的心脏上。
咔哒。
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季刚没有敲门，也没有喊话。他知道方远逃不掉，也知道方远手里有什么。
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走廊昏黄的应急灯光斜射进来，切割出季刚修长的身影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制服，领口扣得一丝不苟，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。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夹，那是他维持特权的底气。
「方远，」季刚的声音傲慢而平静，带着惯用的命令口吻，「把东西交出来。我不希望把事情闹大，这对你的肺不好。」
方远靠在墙上，手指紧紧扣住终端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正在加载的代码。
进度条：85%。
「你在跟我谈条件？」季刚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进房间，随手关上了门。隔绝了外界最后一点空气流通的可能，屋内的氧气浓度似乎在迅速下降。
他走到方远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底层配给员。
「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？3%的氧气，连一只老鼠都活不过十分钟。」季刚伸出手，指尖轻轻弹了弹方远胸前的《季氏冗余配额单》，「这张纸已经失效了。上面的数据漏洞已经被我修补。你现在手里拿的，只是一张废纸。」
方远抬起头，眼神空洞却锐利。
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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