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维修间的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腥味。
方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像一层冰冷的尸布。
肺部的灼烧感再次袭来，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。
面罩内的湿度计显示水雾正在凝结，视野变得模糊不清。
他必须快。
老陈的那句「别动数据」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神经上。
季刚没有查账，不代表他没有察觉。
那种傲慢的沉默，比愤怒更可怕。
那是猎手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时的耐心。
方远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。
他把《季氏冗余配额单》平铺在桌面上。
这张粗糙的纸张边缘已经磨损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如同蛛网。
第一章它只是隔壁传来的异常信号。
第二章它变成了方远手中的副本。
第三章他试图破解其中的加密逻辑。
第四章他注入了一段伪造指令。
第五章系统开始反向追踪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他必须决定，是将这段指令引爆，还是将其转化为自己的永久配额。
但在那之前，他需要先加大转移量。
0.5单位不够。
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，这点氧气只够他维持三个小时。
三个小时后，如果找不到新的来源，他就会像那些被扣减配额的底层人一样，窒息而死。
方远调整了终端的参数。
他将窃取阈值从0.1提升到了0.3。
这是一个危险的数字。
一旦超过系统的容忍度，警报会瞬间触发。
但他没有选择。
手指悬在回车键上，微微颤抖。
这不是恐惧，而是生理性的缺氧导致的痉挛。
他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老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，以及那 incessant 的咳嗽声。
「别动数据。」
老陈在警告他什么？
是季刚的手段，还是系统的陷阱？
方远睁开眼，眼神冷硬如铁。
他按下了回车键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。
10%……20%……30%……
数据流像黑色的血液，顺着无形的管道涌入他的个人账户。
与此同时，他启动了清理程序。
利用老陈提供的硬件噪声干扰器，他正在抹去自己操作留下的数字痕迹。
这是一种猫鼠游戏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，试图在不惊动巨兽的情况下，从它的胃里偷走一块肉。
然而，就在此时，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金属靴底敲击水泥地面的回响。
方远的身体瞬间僵硬。
不是巡逻队的杂乱脚步。
这种节奏太规律了，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机械步频。
或者是，一个极度自信的人在故意放慢脚步，享受掌控局面的快感。
季刚。
这个念头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。
方远迅速切断电源，将终端塞进怀里。
他抓起桌上的扳手，躲到了工作台后的阴影里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敲门声，直接推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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