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甜腻味还没散尽,白默拖着左臂,像一条濒死的鱼,在地下城的排水沟里爬行。
失血让视野边缘泛起黑斑,每一次心跳都像重锤砸在太阳穴上。
但他不能停。
“小雅已转移。”
纸条上的墨迹被汗水晕开,像一道黑色的伤疤。
老陈不在这里。
那个总是带着圆滑笑容、满嘴谎言的黑市商人,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但老陈留下的线索指向了深处。
一张皱巴巴的地图碎片,夹在粮票碎片的夹层里。
那是老陈的习惯,也是他唯一的破绽。
地图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叉,旁边标注着两个字:深蓝。
白默的手指抠进湿滑的青苔里,指甲缝渗出鲜血。
深蓝诊所。
一个连配给系统都懒得记录的灰色地带。
也是薛主管绝对禁止踏入的禁地。
如果小雅在那里,那就意味着,薛主管的手已经伸到了最肮脏的角落。
白默撑起身体,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声音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片摩擦。
他必须去。
哪怕那里是地狱。
……
穿过三条废弃的管道,穿过弥漫着腐臭味的积水区。
一扇厚重的铅门挡在面前。
门上没有任何标识,只有两个幽蓝的光点,像一只冷漠的眼睛。
白默停下脚步。
肺部剧烈收缩,缺氧带来的眩晕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。
他颤抖着手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拼凑起来的粮票。
残破的边缘划过掌心,带来细微的刺痛。
这不是敲门砖。
这是赌注。
他将粮票贴在冰冷的金属面上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没有绿灯亮起。
也没有警报响起。
相反,那扇铅门发出沉闷的液压声,缓缓向内打开。
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那股甜腻的高纯度氧气味道扑面而来。
白默愣了一下。
老陈动了手脚?
还是这张过期的粮票,真的拥有某种超越系统的权限?
他没时间去想。
门开了。
里面是一间昏暗的手术室。
无影灯没有开,只有角落里的一台老旧呼吸机,发出单调而规律的滴答声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手术室中央,坐着一个男人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的小臂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。
听到动静,男人抬起头。
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让人作呕的微笑。
是老陈。
“你来了,白先生。”
老陈的声音很轻,像蛇信子舔过耳膜。
他没有看白默流血的手臂,而是盯着白默口袋裡露出的那一角纸片。
“我就知道,你会找到这里。”
白默没有说话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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