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生锈的通风井壁滑落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白默靠在井壁上,左臂以一种扭曲的角度垂在身侧。
骨裂的剧痛像烧红的铁钎,一次次凿进神经。
他咬紧牙关,喉间溢出低沉沙哑的喘息。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像被粗糙的沙纸摩擦。
缺氧带来的眩晕感如潮水般涌来,视野边缘泛起黑斑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口袋里的粮票已经碎了,但那种硬挺、发脆的触感还在指尖残留。
那是旧秩序的尸体,也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“呼……吸……”
白默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字。
这是他在配给站学到的第一课:氧气是有价的,沉默是免费的。
他抬起右手,摸索着前方断裂的铁丝网。
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,锈迹斑驳,带着陈年的血腥味。
这里是废弃的通风井,垂直城市底层的盲肠。
薛主管没有开枪。
或者说,他不需要开枪。
刚才在通道口,那只断腕渗出的血滴在红色批注笔上,并没有引发警报。
相反,白默听到了一阵细微的电子提示音。
那是权限重置的声音。
薛主管放他走,不是因为仁慈,而是因为这场狩猎才刚刚开始。
白默深吸一口气,忍着剧痛,开始攀爬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生锈的支架在他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。
金属撕裂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,如同某种野兽的低吼。
他的动作很慢,很轻。
作为前配给员,他熟悉这里的每一寸结构。
但也正因如此,他知道哪里最脆弱,哪里最容易暴露。
汗水混着雨水流进眼睛,刺痛难忍。
白默眯起眼,透过缝隙看向上方。
那里是黑暗,也是希望。
老陈给的坐标就在上面。
那是黑市的入口,也是生路。
突然,脚下的支架猛地一颤。
咔嚓。
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。
白默的身体瞬间失重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仰倒,右手死死抓住旁边一根突出的钢筋。
左手则本能地护住胸口——那里藏着那张碎掉的粮票。
尽管它已经变成了碎片,但在白默心里,它比命还重。
身体悬在半空,摇摇欲坠。
左臂的伤口再次崩裂,温热的液体顺着袖管流下。
白默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泛紫。
他没有尖叫,也没有呼救。
他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,听着自己的心跳。
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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